诗曰:
彭城野外起烽烟,草寇猖狂扰大千。
画戟神威惊鬼魅,良谋妙算定山川。
孝父严兵如铁壁,公台运筹在阵前。
从此徐方传盛誉,汉家三杰震唐天。
话说那“陷阵营”三百精锐,经高顺十日操练,果然不同凡响。
虽人数不多,然个个精神抖擞,甲胄鲜明,列阵之时,静如渊岳,动如雷霆,颇有古之劲旅风范。
这一日,感化军节度使支详正在府中议事,忽有急报传入:
“西北萧县有一股流寇,聚众数千,首领唤作赵彪,甚是骁勇。已攻破两处乡聚,正杀奔州城而来!前军刘都尉迎敌,未及三合便被斩于马下,全军溃散!”
堂下众将尽皆失色。
都知兵马使时溥眯起双眼,冷笑道:
“节帅,此贼凶猛,非寻常流寇可比。末将愿领兵出战,只是……需调拨精兵五百,粮草若干。”
实则他心中早已打好算盘:此时出兵,胜则夺功,败便推给那三个外来户。
言未毕,厅侧转出一人,声如洪钟:
“何劳时将军大驾!某家不才,愿领本部三百新卒,前去破贼!”
众人视之,正是吕布吕奉先。
只见他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乃陈宫寻巧匠连夜仿制),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手擎一杆寒光凛凛的方天画戟,威风凛凛,宛如天神下凡。
身后左右,正是高顺与陈宫。
时溥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吕都头莫不是疯了?那赵彪有数千贼兵,你仅带三百新兵,岂非羊入虎口?况且你那兵器看着花哨,真能上阵杀敌?”
吕布虎目圆睁,须发皆张,手中方天画戟重重一顿,地面青砖竟碎裂数块:
“某家纵横天下时,这世间尚无‘大唐’二字!区区草寇,何足道哉!若不能擒贼首,甘当军法!某家这方天画戟之下,从未有过活口!”
陈宫上前一步,从容道:
“节帅勿忧。宫观天象,今日午时三刻,必有东南风起。那股流寇依仗人多势众,必轻敌冒进。某已设下一计,管教那赵彪有来无回。只需吕将军出马斗将,高将军压阵,便可一举成功。”
支详闻言大喜:
“既如此,本帅便准奏!若能破贼,重重有赏!”
徐州城外十里,旷野平川。
山寨贼兵漫山遍野而来,旌旗杂乱,喊声震天。
贼首赵彪骑一匹劣马,手持大斧,面目狰狞,勒马于阵前,大骂道:
“徐州软蛋,敢来送死否!”
对面官军阵门开处,三百陷阵营士兵鱼贯而出,迅速列成严整方阵。
阵前一员大将,拍马舞戟,飞奔而出。
那人生得器宇轩昂:身长九尺,猿臂蜂腰,坐下一匹嘶风赤兔马,手中方天画戟月牙锋刃在阳光下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芒。
正是吕布!
赵彪见吕布单人独骑,心中轻蔑,大笑道:
“来的是何处狂徒?拿个戏文里的兵器也敢来逞强?某家斧下不斩无名之鬼,通上名来!”
吕布把马一拍,直冲上前,厉声喝道:
“某乃五原吕布奉先是也!你这不知死活的山贼,敢犯我疆界,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看戟!”
赵彪大怒:“休得狂言!”
说罢,舞动宣花大斧,纵马直取吕布。那斧头带着呼呼风声,劈头盖脸砍来,势大力沉。
吕布冷笑一声,不慌不忙,手中方天画戟轻轻一划,那小枝便精准卡住斧柄,随即手腕一抖,画戟主刃如毒蛇出洞,直刺赵彪咽喉。
“当!”
火星四溅。
两人马打盘旋,战在一处。
赵彪虽力大,怎奈吕布神力盖世,武艺超群,更兼这方天画戟集刺、挑、砍、剁于一体,变化无穷。
不到一合,赵彪便觉双臂酸麻,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
“这厮好生厉害!这戟法闻所未闻!”
赵彪心中大惊,虚晃一斧,拨马便走,欲回本阵。
“哪里走!”
吕布大喝一声,双腿一夹,赤兔马如离弦之箭般追上。
吕布高举方天画戟,暴喝:“着!”
只见那画戟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冷弧线,月牙锋刃精准勾住赵彪后心,顺势一挑一送。
“噗!”
赵彪整个人被方天画戟挑于半空,随即重重摔在地上,五脏俱裂,一命呜呼。
“贼首已死!”
吕布勒马横戟,威风八面,“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众贼见首领被秒杀,又见那方天画戟如此神异,顿时魂飞魄散,阵脚大乱。
就在此时,陈宫在阵中令旗一挥,高声道:
“孝父,变阵!”
高顺沉声应诺,手中长剑出鞘,大喝:
“陷阵营,听令!左队变右,右队变左,两翼包抄,中间突击!杀!”
三百士兵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原本方正的阵列瞬间变化,如同两把锋利剪刀,向慌乱的山贼两翼剪去。中间一队重步兵,挺矛踏步,如山墙般向前推进。
“杀啊!”
吕布见状,豪情万丈,一马当先,挥舞方天画戟冲入敌阵。
只见他画戟翻飞,如狂风扫落叶,挡者披靡,触者即亡。
那月牙锋刃时而勾倒马腿,时而横扫千军,当真是一戟出,万人辟易。
“吾乃吕布奉先!降者不杀!”
山贼们本就胆寒,见吕布如魔神一般,哪里还敢抵抗?纷纷丢盔弃甲,跪地求饶。
高顺指挥若定,令士兵只杀顽抗者,余者皆驱赶至一处,不许妄杀。
不到半个时辰,两千山贼土崩瓦解。死者无数,降者过半。
吕布提着赵彪的首级,将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插,入石三分,大笑道:
“如何?时将军可敢与某家比试?”
时溥在远处观战,面色铁青,冷汗直流。
他未曾想,这吕布竟勇猛至此,一合便斩了贼首,而那方天画戟更是神出鬼没,那三百新兵更是如虎狼之师,进退有据,绝非寻常唐军可比。
陈宫缓步走来,对吕布赞道:
“将军神勇,画戟无双。此战之后,徐州百姓必安,节帅亦当刮目相看。”
高顺收剑入鞘,淡淡道:
“将士用命,非顺一人之功。只是这战场杀戮太重,还需尽快收敛尸骨,安抚百姓。”
三人并马而立,身后是欢呼的三百勇士,前方是溃散的残敌。
夕阳之下,这三人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
回城路上,百姓箪食壶浆,夹道欢迎。
有人高呼:“汉家飞将再生!”“方天画戟定太平!”“陷阵营万岁!”
支详亲迎于城门,执吕布之手,叹道:
“今日方知,本帅得三位,如旱苗得雨,如暗夜得灯!感化军有此三杰,何愁黄巢不平!”
唯有角落里,时溥紧握刀柄,眼中杀机更甚:
“吕布不死,我终无出头之日!既然明刀明枪斗不过,便只好……”
他阴恻恻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亲信,低语几句。
亲信心领神会,悄然退去。
风起云涌,徐州城的平静之下,暗流已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