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莫道新兵皆朽木,良工巧匠自成材。
高顺严规铸铁骨,陷阵威名自此开。
次日清晨,徐州校场之上,三千新兵列队而立。
这些人大都是被抓来的壮丁,或是为混一口饭吃的饥民,眼神里满是迷茫与畏惧。
支详节帅高坐台上,看向吕布问道:“吕都头,你要如何挑选?”
吕布正要开口,陈宫上前一步,拱手道:
“节帅,选兵之事,非我家将军所长,乃是高副指挥使之专长。高将军字孝父,治军严谨,眼光独到,必能为节帅选出真正的勇士。”
高顺闻言,默默走出队列。
他并未像常人那般查看肌肉高矮,只是缓缓走过每一排队伍,目光如刀,静静审视着每一个人的眼睛。
“你,出列。”高顺指着一个身材瘦小,却眼神倔强的少年。
“你,出列。”他又指向一个手臂带疤、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
“你,滚回去。”他毫不留情喝退一个看似魁梧,却眼神闪烁、不停与旁人交头接耳的壮汉。
整整两个时辰,高顺从三千人中,只挑出了三百人。
这三百人,并非个个高大魁梧,却无一例外,眼神坚毅、身姿挺拔,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这便是某要的人。”高顺对支详道。
支详有些疑惑:“高将军,这些人大多瘦弱,为何不选那些壮实的?”
高顺沉声道:“节帅明鉴。壮实者,多是市井无赖,贪生怕死,难守军规。这些人,皆出身贫苦,受过磨难,心中有恨,目光炯炯。只要善加训练,必成铁士。”
吕布点头赞许:“孝父所言,正合某意。这三百人,便交由你全权调配。”
自此,高顺开始了近乎地狱般的训练。
每日卯时,三百人必须起床,负重跑步十里。
若是有人掉队,全队一同受罚。
训练场上,高顺立下“陷阵七条”:
一、闻鼓不进者斩;
二、闻金不退者斩;
三、弃甲逃亡者斩;
四、私取百姓一物者斩;
五、扰乱阵型者斩;
六、临阵顾盼者斩;
七、不服号令者斩。
军令如山,违者必究。
首日,便有一名老兵油子因侮辱妇孺,被高顺当众斩首,头颅悬挂营门。
全军震怖,再无敢犯者。
但高顺并非只有严苛。
夜深人静,他亲自巡视营帐,为训练受伤的士卒挑破脚底水泡、敷上草药。
还将自己的口粮——两张胡饼,分给那些吃不饱的年轻士兵。
“尔等父母妻子,皆在后方盼尔归家。”
高顺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
“某家不负尔等性命,尔等亦莫负‘陷阵营’之名!待他日战场之上,随我家将军冲锋陷阵,博个封妻荫子,岂不快哉!”
士兵们捧着胡饼,热泪盈眶。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治军严明、又爱兵如子的将领。
“愿为高将军效死!”众人低声齐呼。
短短十数日,这三百人脱胎换骨。
他们不再是散兵游勇,而是一支沉默如铁、杀气内敛的陷阵之师。
身着陈宫从多方筹措而来的精良甲胄,手持利刃,往那里一站,便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铁墙。
吕布前来观摩,见这般景象,抚掌大笑:
“好!好!好!这才是某家的兵!有了这支队伍,何愁不能东山再起!”
陈宫在一旁微笑道:
“将军神勇,孝父治军,再加宫之筹谋,这徐州城,迟早是咱们的囊中之物。节帅虽有心,却未必能长久驾驭感化军的骄兵悍将。”
此时,徐州城内,都知兵马使时溥得知此事,心中愈发不安。
而节度使支详,见吕布练兵有成,也是既喜且忧——喜的是感化军有了强兵,忧的是,这支强军,是否还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风起云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徐州城内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