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武道馆。
他得把戏做全套。
武道馆里已经有不少弟子在练功了,呼喝声一片。赵铁山站在场子中间,正盯着一个弟子纠正动作。
林海走过去。
“师父。”
赵铁山转头看他。
“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想早点练。”林海说,“昨天说的那个秘法,我昨晚又琢磨了一下,有点新体会。”
赵铁山眼睛一亮。
“哦?什么体会?”
林海没直接说。
他走到场子边上,找了个空地,摆开架势。
深吸一口气。
然后开始打拳。
不是普通的武道拳法,是他前世记忆里一套很低调的炼体法门。动作看起来平平无奇,但配合特定的呼吸节奏,能引动体内微弱的灵气流转,强化筋骨。
林海刻意控制着。
让灵气只在体内循环,不外泄。
但呼吸的节奏变了。
一呼一吸,又深又长。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比平时大,而且每次呼气的时候,鼻子里会带出两道淡淡的白气。
这在武道里叫“气贯长虹”,是内息深厚的表现。
但林海这个,比普通武道的内息运转更精妙。
赵铁山看着看着,眉头就皱起来了。
他走过来。
林海打完一套,收势。
“师父。”
“你这呼吸……”赵铁山盯着林海的胸口,“怎么练的?”
“就是祖传秘法里说的。”林海说,“叫‘青阳吐纳法’,配合刚才那套拳,能快速强化身体。”
“青阳吐纳法?”赵铁山重复了一遍,“你昨天说的‘青阳劲’,就是这个?”
“对。”林海点头,“秘法分两部分,吐纳法和拳法。一起练,效果最好。”
赵铁山沉默了几秒。
“你再打一遍,我仔细看看。”
林海又打了一遍。
这次赵铁山看得更仔细。
他看着林海的呼吸节奏,看着林海动作时肌肉的发力方式,看着林海打完一套后,脸上那层淡淡的红晕。
确实不一样。
和普通的武道功法完全不一样。
“这秘法……”赵铁山说,“你从哪儿学来的?”
“祖上传下来的。”林海说得很自然,“以前一直没找到完整的修炼方法,最近才在后山一个旧山洞里发现了完整的石刻。”
“后山?”赵铁山皱眉,“又是后山。”
“对。”林海说,“那山洞很隐蔽,我也是偶然发现的。里面刻着完整的‘青阳劲’修炼法门,还有几幅图,讲怎么配合呼吸。”
赵铁山点点头。
“难怪你最近老往后山跑。”
“嗯。”林海说,“得找个安静地方练,不然容易分心。”
两人说话的时候,旁边几个弟子已经凑过来了。
“林海,你这秘法厉害啊!”
“看着就牛!”
“能教教我们不?”
林海摇头。
“祖传的,不能外传。”
几个弟子有点失望,但也没多说。祖传秘法不外传,这是规矩。
赵铁山摆摆手。
“行了,都去练自己的。”
弟子们散了。
赵铁山把林海拉到一边。
“林海,你这秘法……真没问题?”
“没问题。”林海说,“就是强化身体的法门,练了能提升武道根基。”
赵铁山盯着林海看了几秒。
“行,你好好练。”赵铁山拍拍林海的肩膀,“但记住,别练过头。任何功法,循序渐进最重要。”
“知道了,师父。”
林海又在武道馆待了一会儿,练了会儿基础拳法,然后才离开。
他走的时候,能感觉到有几个弟子在看他。
眼神里带着好奇,还有羡慕。
消息应该很快就能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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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远中午就听到了消息。
他派去盯武道馆的人回来禀报。
“少爷,林海今天一早就去了武道馆,练了一套很奇怪的拳法。”
“怎么奇怪?”
“呼吸特别深,每次呼气都带白气。”手下说,“赵馆主还特意问他,他说是祖传秘法‘青阳劲’里的吐纳法。”
陈文远坐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桌子。
祖传秘法。
又是祖传秘法。
“还有呢?”
“赵馆主问他在哪儿学的,他说在后山一个旧山洞里发现了完整的石刻。”手下说,“还说最近老往后山跑,就是为了练这个。”
陈文远冷笑。
“旧山洞?石刻?他编得还挺像。”
“少爷,您的意思是……”
“我去看看。”陈文远站起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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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陈文远去了武道馆。
他没进去,就站在对面街角的茶摊上,要了壶茶,坐着等。
等了大概半个时辰,林海出来了。
陈文远放下茶杯,跟了上去。
林海没直接回家,而是在城里绕了一圈,买了点东西,然后才往城外走。
陈文远远远跟着。
林海出了城,往后山方向走。
陈文远心里一动。
真去后山?
他继续跟。
林海进了后山,没去之前那个山缝,而是往另一个方向走。
陈文远记得那个方向,确实有几个天然山洞,但都很浅,平时没人去。
林海走到一个山洞前,左右看了看,然后钻了进去。
陈文远躲在一棵树后面,等了一会儿。
山洞里没动静。
陈文远悄悄靠近。
离山洞还有十几丈的时候,他停下,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往山洞里看。
山洞不深,能看到里面。
林海盘腿坐在山洞中间,闭着眼睛,正在打坐。
呼吸。
很深的呼吸。
陈文远能清楚看到,林海每次吸气的时候,胸口高高鼓起,每次呼气的时候,鼻子里真的有两道白气喷出来。
那白气很淡,但在山洞昏暗的光线下,很明显。
而且,林海周身的气息……
陈文远皱紧眉头。
他练武这么多年,对气息很敏感。
林海现在的气息,确实和普通武道修炼者不一样。
更绵长,更……浑厚?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陈文远又说不上来。
不是邪术的那种阴冷诡异,也不是普通内力的刚猛或阴柔。
就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陈文远看了大概一炷香时间。
林海一直坐在那儿,呼吸平稳,周身气息流转。
没什么异常。
至少,没看到苏晓手指头那种发光的情况。
陈文远慢慢退后,离开山洞范围。
他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想。
难道……真是祖传秘法?
林海真的在后山发现了林家祖传的修炼法门?
那苏晓呢?
苏晓为什么跟着林海来后山?
她也练了林家的祖传秘法?
陈文远越想越乱。
他回到城里,直接去了苏家附近。
没进去,就在对面街角站着。
等。
等了大概一个时辰,苏家侧门开了。
苏晓走出来,手里提着个小篮子,像是要去买东西。
陈文远跟了上去。
苏晓在街上逛了逛,买了点针线,然后又去了趟药铺,买了些药材。
全程很正常。
就是一个大小姐出门买东西的样子。
陈文远跟了一路,没发现任何异常。
苏晓走路的样子,说话的语气,甚至付钱时掏钱袋的动作,都和以前一样。
没有半点练过秘法的痕迹。
陈文远皱紧眉头。
难道……真是他想多了?
林海练的是祖传秘法,苏晓只是偶然跟着去后山散步?
那发簪怎么解释?
苏晓手指头发光怎么解释?
陈文远站在原地,看着苏晓走进苏家侧门,消失不见。
他握紧拳头。
不行。
不能就这么算了。
得双线并进。
一面继续查林家祖传秘法的真伪,一面盯紧苏家,找苏晓的破绽。
只要苏晓露出一点马脚,他就能顺藤摸瓜,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陈文远转身,往陈家走。
他得安排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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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她把篮子放下,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
苏晓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卷。
纸卷很小,卷得很紧。
她打开。
上面只有四个字:一切如常。
是林海的笔迹。
苏晓看着那四个字,稍微松了口气。
林海那边暂时没事。
但她的心还是悬着。
发簪的事,陈文远不会就这么算了。
今天她出门的时候,能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不是明目张胆的盯,是那种躲在暗处的视线。
苏晓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得小心。
非常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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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从山洞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往山下走。
走到半路,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没人跟。
但林海能感觉到,今天下午有人来过。
不是普通人。
是练过武的,而且很小心,没靠近山洞,就在远处看。
应该是陈文远。
林海继续往山下走。
陈文远果然没完全转移视线。
他既想查祖传秘法的真伪,又没放弃对苏晓的怀疑。
双线并进。
麻烦。
林海走到山脚下,看向苏家的方向。
发簪的隐患,得尽快解决。
不然苏晓一直处在被监视的状态,迟早会出事。
得想个更彻底的办法。
林海加快脚步,往林家走。
夜色里,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