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推开自己房门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
院子里太安静了。
平时这个点,应该有几个下人在打扫,或者族里年轻子弟在练功。但今天,一个人都没有。
他走到前厅,看见父亲林正坐在主位上,脸色不太好看。
“爹。”林海叫了一声。
林正抬头看他,眼神有点复杂。
“回来了?”林正说,“刚才陈家的管家来过。”
林海心里一动。
“来干什么?”
“说陈家少主陈文远,昨天在后山捡到一根发簪。”林正说,“发簪上有苏家的标记,问我们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林海没说话。
“他还说,最近后山不太平,让我们林家子弟少去。”林正看着林海,“你最近……没往后山跑吧?”
“没有。”林海说得很平静。
林正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摆摆手。
“没有就好。陈家最近动作有点多,你少惹事。”
“知道了。”
林海转身离开前厅。
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陈文远动作真快。
昨天才捡到发簪,今天就派人来林家试探。
这是想打草惊蛇?
还是想看看林家的反应?
林海走到窗边,看向苏家的方向。
苏晓现在应该也知道了。
那丫头,估计正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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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确实着急。
她坐在闺房里,手在头发上摸了好几遍。
没有。
发簪真的不见了。
她记得昨天从后山回来的时候,头发还是好好的。但今天早上梳头,那根银簪子就不见了。
肯定是昨天钻藤蔓的时候掉的。
掉在山缝里。
被陈文远捡到了。
苏晓心里发慌。
那发簪上有苏家的标记,陈文远肯定认出来了。
他会怎么做?
拿发簪来苏家问?
还是直接去找她爹?
苏晓正想着,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
“小姐,陈公子来了。”
苏晓心里咯噔一下。
“谁?”
“陈文远陈公子。”丫鬟说,“他说捡到了小姐的发簪,特地来归还。”
苏晓深吸一口气。
该来的还是来了。
“让他在前厅等着。”苏晓说,“我马上过去。”
“是。”
丫鬟走了。
苏晓站起来,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
她得镇定。
不能慌。
陈文远就是来试探的,她要是慌了,就中计了。
苏晓走出房间,往前厅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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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里,陈文远坐在客座上,手里拿着那根银簪子。
簪头雕着梅花,下面刻着“苏”字。
他昨天捡到的时候,簪子还是温的。
说明苏晓刚走不久。
陈文远把玩着簪子,嘴角带着笑。
苏晓走进来的时候,他抬起头。
“苏小姐。”陈文远站起来,把簪子递过去,“昨天在后山捡到的,应该是你的吧?”
苏晓接过簪子。
“是我的。”苏晓说,“谢谢陈公子。”
“不客气。”陈文远坐下,“苏小姐昨天去后山了?”
“嗯。”苏晓把簪子收起来,“去散散步。”
“一个人?”
苏晓顿了顿。
“对,一个人。”
陈文远笑了。
“那巧了。”陈文远说,“我昨天也去后山了,还看见苏小姐了。”
苏晓心里一紧。
“是吗?我没看见陈公子。”
“可能离得远。”陈文远说,“我看见苏小姐的时候,苏小姐正从山缝里出来,急匆匆的,像在躲什么。”
苏晓没说话。
“苏小姐。”陈文远身体往前倾了倾,“昨天后山,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苏晓说,“就是散步,累了就回来了。”
“那山缝里……”陈文远盯着苏晓的眼睛,“苏小姐进去干什么?”
苏晓手心有点出汗。
“随便看看。”苏晓说,“后山风景好,进去看看。”
“一个人进去看?”陈文远问,“那山缝里面黑乎乎的,苏小姐不怕?”
“不怕。”
陈文远靠回椅背。
“苏小姐。”陈文远说,“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昨天后山,不止你一个人吧?”
苏晓心里一沉。
“陈公子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苏小姐心里清楚。”陈文远说,“林海昨天也在后山,对不对?”
苏晓没吭声。
“你们俩在山缝里,干什么呢?”陈文远问,“练功?还是……干别的?”
“陈文远!”苏晓站起来,“你说话注意点!”
陈文远也站起来。
“我注意什么?”陈文远说,“苏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林海那小子,最近得了什么奇遇,在后山偷偷练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你还跟着他一起练,对不对?”
“你胡说!”
“我胡说?”陈文远冷笑,“昨天你手指头发光,我亲眼看见的!那不是武道内力!那是什么?你说!”
苏晓脸色发白。
“你看错了。”
“我看错了?”陈文远往前走了一步,“苏晓,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会查清楚,林海到底在搞什么鬼。到时候,我看你们怎么解释。”
苏晓咬着嘴唇。
“陈文远,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陈文远看着苏晓,“我想让你离林海远点。那小子有问题,你跟着他,迟早出事。”
“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偏要管。”陈文远说,“苏晓,你等着。我会找到证据的,到时候,林海跑不掉,你也跑不掉。”
说完,陈文远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回头看了苏晓一眼。
“发簪还你了。”陈文远说,“下次小心点,别再掉了。”
苏晓站在原地,看着陈文远离开。
她握紧手里的簪子,指甲掐进肉里。
麻烦了。
陈文远盯上他们了。
而且,他手里肯定还有别的证据。
不然不会这么肯定。
苏晓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她走到窗边,看向林家的方向。
得告诉林海。
陈文远来试探了,而且很确定后山的事。
苏晓想了想,走到书桌边,拿起笔。
她得用林海教的方法。
藏书楼,《九州地理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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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下午去了武道馆。
他得制造点动静。
赵铁山正在指导几个弟子练拳,看见林海进来,招了招手。
“林海,过来。”
林海走过去。
“师父。”
“你最近修炼怎么样?”赵铁山问,“我看你气息,好像又精进了?”
林海心里一动。
机会来了。
“是有点进步。”林海说,“最近在后山苦修,有点收获。”
“后山?”赵铁山皱眉,“你老往后山跑什么?”
“练功。”林海说,“后山安静,适合修炼我们林家祖传的一门秘法。”
“祖传秘法?”赵铁山来了兴趣,“什么秘法?”
“叫‘青阳劲’。”林海随口编了个名字,“是一门内息淬体的法门,练成了能大幅提升身体强度。”
“青阳劲?”赵铁山想了想,“没听说过。”
“是我们林家祖上传下来的,一直没外传。”林海说,“我也是最近才找到完整的修炼方法,在后山试着练了练,效果不错。”
赵铁山点点头。
“难怪你进步这么快。”赵铁山说,“祖传秘法,果然有门道。”
“还行。”林海说,“就是修炼起来有点费劲,得找安静的地方。”
“理解。”赵铁山拍拍林海的肩膀,“好好练,别辜负了祖上的传承。”
“知道了,师父。”
林海又练了一会儿拳,然后离开武道馆。
他走的时候,听见几个弟子在议论。
“听见没?林海练的是祖传秘法!”
“难怪他比试能赢陈文远。”
“祖传秘法啊,肯定厉害。”
林海嘴角勾起一抹笑。
消息传出去了。
接下来,就看陈文远上不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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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远确实听到了消息。
他派去盯林海的人回来禀报,说林海在武道馆跟赵铁山聊天,提到了祖传秘法“青阳劲”。
“祖传秘法?”陈文远皱眉,“林家还有这种东西?”
“赵馆主也这么说。”手下说,“但林海说得很肯定,说是在后山苦修这门秘法,才进步这么快。”
陈文远在房间里踱步。
祖传秘法?
后山苦修?
难道……他昨天在后山看见的,不是邪术,而是林家在修炼祖传秘法?
不对。
苏晓手指头发光,那绝对不是武道内力。
祖传秘法再厉害,也是武道范畴,不可能让手指头发光。
但林海为什么要这么说?
是在掩饰?
还是真的有什么祖传秘法,只是他没见过?
陈文远停下脚步。
“去查。”陈文远对手下说,“查查林家到底有没有一门叫‘青阳劲’的祖传秘法。还有,去后山再看看,有没有修炼的痕迹。”
“是。”
手下走了。
陈文远坐下来,手指敲着桌子。
如果林家真有祖传秘法,那林海进步快就有解释了。
但苏晓呢?
苏晓为什么跟着林海去后山?
她也练了林家的祖传秘法?
不可能。
林家秘法,怎么可能传给外姓人?
除非……
陈文远眼睛眯了起来。
除非林海和苏晓,关系不一般。
想到这个,陈文远心里那股火又烧起来了。
他握紧拳头。
不管是不是祖传秘法,林海都必须查。
还有苏晓。
他一定要弄清楚,这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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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傍晚的时候去了藏书楼。
她找到《九州地理志》,借了出来。
借阅记录上,写下了她的名字和日期。
做完这些,她回到自己房间,稍微松了口气。
消息传出去了。
林海应该很快就能看到。
接下来,就只能等了。
等林海想办法。
等陈文远下一步动作。
苏晓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陈文远不会罢休的。
他手里有发簪,有昨天的亲眼所见。
就算林海用祖传秘法转移视线,也只能拖延一时。
迟早,他会查出来的。
到时候怎么办?
苏晓握紧手里的簪子。
得快点变强才行。
强到不怕任何人查。
强到能保护自己,也能……帮到林海。
苏晓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林海教的敛息术。
丹田里的那股暖流,慢慢安静下来。
像沉睡的火山。
但火山底下,是滚烫的岩浆。
只等一个机会,就会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