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缝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苏晓靠在冰凉的崖壁上，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刚才跑得太急，现在停下来，才觉得腿有点软。
“他……应该没追来吧？”苏晓喘着气问。
林海站在山缝入口，侧耳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
“没追来。”林海说，“但这地方也不能待了。”
苏晓心里一紧。
“为什么？”
“陈文远看到了。”林海转过身，看着苏晓，“他看到你指尖的灵光，还被你震开了。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苏晓咬了咬嘴唇。
“那他会怎么做？”
“他会回去叫人。”林海说得很肯定，“要么现在就叫人来搜山，要么明天一早带人来。总之，这地方已经暴露了。”
苏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那层淡淡的灵光早就熄了，但现在看着，好像还能感觉到那股暖流在皮肤下面流动。
“对不起。”苏晓小声说，“又是我……”
“跟你没关系。”林海打断她，“陈文远早就盯上我们了。今天这事，早晚会发生。”
他走到苏晓面前。
“听着，从现在开始，你的灵气修炼要暂停。”
苏晓猛地抬头。
“为什么？”
“太危险。”林海说，“你刚入门，控制不住灵气。情绪一波动，灵气就外泄。今天只是震开了陈文远，下次万一伤到普通人，或者引来更麻烦的人，就不好收场了。”
苏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她知道林海说得对。
刚才被陈文远抓住手腕的时候，她根本控制不住那股从身体里冲出来的力量。如果不是林海反应快，拉着她跑，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那……要停多久？”苏晓问。
“等你学会控制为止。”林海说，“我先教你一套收敛气息的法门。你每天练，练到能完全收住体内的灵气波动，不让外人察觉，再继续修炼。”
苏晓点点头。
“好，我学。”
林海没废话，直接开始教。
法门很简单，就是一套呼吸配合意念引导的方法。用意念把丹田里那股暖流压住，裹住，让它安静下来，不往外散。
苏晓学得很认真。
她按林海说的，闭上眼睛，调整呼吸，用意念去包裹丹田里的那股暖流。
一开始很难。
那股暖流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不太听话。苏晓用力压，它就反弹。压得越狠，反弹得越厉害。
“别用力。”林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像哄小孩一样，慢慢引导，让它安静下来。”
苏晓深吸一口气，放松下来。
她不再用力压，而是轻轻包裹，慢慢安抚。
果然，那股暖流渐渐安静了。
像沸腾的水慢慢冷却，最后变成一潭平静的湖水，安安稳稳待在丹田里。
苏晓睁开眼睛。
“好像……可以了？”
林海伸手，轻轻按在苏晓手腕上。
苏晓没躲。
林海的指尖有点凉，按在皮肤上，能清楚感觉到脉搏的跳动。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感觉。
没有灵气波动，没有那种热热的、痒痒的共鸣感。
就像按在一个普通人手腕上一样。
“嗯，收住了。”林海松开手，“记住这种感觉。以后只要在人多的地方，或者可能遇到外人的时候，就保持这个状态。”
苏晓点点头。
“那……我们以后怎么联系？”苏晓问，“后山不能来了，见面怎么办？”
林海想了想。
“你家后院，是不是有棵老槐树？”
“对，靠西墙那棵。”
“槐树朝外的树干上，离地三尺的地方，有个树疤。”林海说，“你每天早上去看一次。如果树疤旁边，我用石子划了一个三角记号，就说明我有事找你。”
苏晓记下了。
“那时间呢？”
“晚饭后一个时辰。”林海说，“看到记号，当天晚饭后就出来。地点……到时候我会在记号下面放一张小纸条，写清楚见面地点。”
苏晓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办法好。”
“如果你有事找我，就在槐树朝里的树干上，同样位置，用石子划一个圆圈。”林海说，“我看到之后，会找机会联系你。”
“好。”
两人说完，山缝里又安静下来。
苏晓看着林海，忽然问：“林海，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今天？”
林海没说话。
“你教我的时候，就让我保密。”苏晓接着说，“你比试的时候，也故意只赢陈文远一点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修炼灵气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林海看了苏晓一会儿。
“这个世界，现在还是武道的世界。”林海说，“大部分人只知道内力，不知道灵气。如果你突然展现出完全不同的力量，他们会怎么想？”
苏晓想了想。
“会觉得……是邪术？”
“对。”林海点头，“会觉得是歪门邪道，是邪术。轻的排挤你，重的……可能会想把你抓起来，研究你身上的秘密。”
苏晓心里一寒。
“所以，在你有足够自保能力之前，绝对不能暴露。”林海说得很认真，“今天的事，只是个开始。陈文远不会罢休的，你要有心理准备。”
苏晓用力点头。
“我明白。”
“好了，先回去吧。”林海说，“分开走。你从西边那条小路下山，我走东边。路上小心点，注意有没有人跟踪。”
“嗯。”
苏晓转身，往山缝外走。
走到入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海一眼。
“林海。”
“嗯？”
“谢谢你。”苏晓说，声音很轻，“谢谢你教我，也谢谢你……这么护着我。”
林海摆摆手。
“快走吧，天要黑了。”
苏晓笑了笑，然后转身，快步消失在林子里。
林海站在原地，等苏晓走远了，才慢慢走出山缝。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落到山后面了，天边只剩一点暗红色的光。
“陈文远……”林海低声念了一句。
麻烦来了。
得加快速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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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远冲进陈家大门的时候，脸还是黑的。
门口两个护卫看到他，赶紧行礼。
“少爷。”
陈文远理都没理，直接往正厅冲。
正厅里，陈天雄正在喝茶。
陈天雄五十多岁，身材魁梧，坐在太师椅上，像一座山。他脸上有道疤，从左眉骨斜到右嘴角，是年轻时跟人抢地盘留下的。
“爹！”陈文远喊了一声。
陈天雄抬头，看了陈文远一眼。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爹，我有要紧事说。”陈文远走到陈天雄面前，“关于林海的。”
陈天雄放下茶杯。
“林家那个小子？你又去找他麻烦了？”
“不是找麻烦！”陈文远急了，“爹，林海有问题！大问题！”
陈天雄皱了皱眉。
“什么问题？”
陈文远把今天在后山看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当然，他没说自己跟踪，只说偶然撞见。也没说自己被苏晓震开，只说看到苏晓手指头发光，林海在教她一些奇怪的东西。
陈天雄听完，没说话。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文远。”陈天雄放下茶杯，“你说苏晓手指头发光，是什么光？”
“就是……淡淡的，像一层膜裹在手指头上。”陈文远比划着，“绝对不是武道内力！我练武这么多年，什么内力没见过？刚猛的，阴柔的，炽热的，冰寒的，都不是那样的！”
“那林海呢？”陈天雄问，“他在干什么？”
“他在教苏晓！”陈文远说，“两个人坐在那儿，闭着眼睛，像在练功。但又不是武道功法！爹，林海肯定得了什么奇遇，或者学了什么邪门东西！不然他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快？还能教苏晓？”
陈天雄沉默了一会儿。
“文远，你知道林家虽然不如我们陈家，但也不是软柿子。”陈天雄说，“没有证据，光凭你几句话，动不了他。”
“我有证据！”陈文远急了，“苏晓手上的光就是证据！还有，林海最近老往后山跑，苏晓也跟着去。后山肯定有秘密！”
陈天雄看着陈文远。
“你想怎么做？”
“我想查他。”陈文远说，“派人盯着他，盯着他常去的地方。还有后山，派人去搜，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陈天雄没立刻答应。
他靠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咚，咚，咚。
正厅里很安静，只有手指敲扶手的声音。
过了大概半盏茶的时间。
陈天雄开口了。
“行。”他说，“我给你两个人。但记住，暗中查，别打草惊蛇。有确凿证据了，再动手。”
陈文远眼睛一亮。
“谢谢爹！”
“去吧。”陈天雄摆摆手。
陈文远转身，快步走出正厅。
他走到院子里，叫来两个心腹护卫。
这两个护卫一个叫陈大，一个叫陈二，是陈天雄专门培养的，身手不错，人也机灵。
“少爷。”两人行礼。
“听着。”陈文远压低声音，“从明天开始，你们两个给我盯紧林海。他去哪儿，见谁，干什么，我都要知道。还有，后山那片区域，也派人盯着，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是，少爷。”陈大点头。
“记住，暗中盯，别让他发现。”陈文远说，“要是跟丢了，或者打草惊蛇了，我饶不了你们。”
“明白。”陈二说。
“去吧。”陈文远摆摆手。
两人转身离开。
陈文远站在院子里，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海，你跑不掉的。
等我查清楚你的秘密，看你还怎么嚣张。
还有苏晓……
陈文远想起苏晓看林海的眼神，心里那股火又烧起来了。
苏晓，你等着。
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配得上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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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送苏晓到苏家附近，就停下了。
“就到这里吧。”林海说，“你自己回去，小心点。”
苏晓点点头。
“林海。”苏晓叫住他，“你……你也小心点。陈文远他……”
“我知道。”林海说，“你快回去吧。”
苏晓看了林海一眼，然后转身，快步往苏家大门走去。
林海站在原地，等苏晓进了大门，才转身离开。
他没直接回林家，而是绕了个路。
从苏家到林家，有两条路。一条是大路，人多，热闹。一条是小路，偏僻，安静。
林海走了小路。
小路两边都是老房子，墙很高，路很窄。天黑了，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几盏灯笼挂在屋檐下，发出昏黄的光。
林海走得不快。
他一边走，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风吹树叶的声音，远处狗叫的声音，还有……脚步声。
很轻的脚步声。
跟在后面，隔着大概十几丈远。
林海心里冷笑。
果然来了。
他没回头，也没加快速度，还是按原来的步子走。
走到一个拐角，林海忽然拐了进去。
后面跟着的人赶紧加快脚步，追到拐角。
拐角后面是一条死胡同。
没人。
只有一堵高高的墙，墙上爬满了藤蔓。
跟踪的人愣住了。
他明明看到林海拐进来的，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他在胡同里转了一圈，又抬头看了看墙。
墙很高，至少有两丈。普通人根本爬不上去。
“怪了……”跟踪的人嘀咕了一句。
他转身，准备离开。
刚转身，就看到林海站在胡同口，正看着他。
跟踪的人心里一惊。
“跟了我一路，不累吗？”林海问，声音很平静。
跟踪的人没说话，转身就想跑。
但他刚迈出一步，就感觉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去。
砰！
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林海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陈文远派你来的？”林海问。
跟踪的人趴在地上，没吭声。
林海也没再问。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回去告诉陈文远。”林海说，“想盯我，派点厉害的人来。你这种水平的，不够看。”
说完，林海转身走了。
跟踪的人趴在地上，等林海走远了，才慢慢爬起来。
他揉了揉摔疼的膝盖，一瘸一拐地往陈家的方向走。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林海，果然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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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回到林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他走进大门，穿过院子，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门，林海坐在床上，长长吐了口气。
今天这事，只是个开始。
陈文远已经动手了。
接下来，陈家肯定会加大力度调查他，调查后山。
平静的日子，结束了。
林海闭上眼睛，运转起体内的灵气。
虽然这个世界的灵气还很稀薄，但聊胜于无。一点一点积累，总能恢复前世的修为。
只是……时间不多了。
陈文远是个麻烦。
陈家是个麻烦。
还有苏晓。
那丫头天赋太高，不教可惜。但教了，又容易惹麻烦。
难办。
林海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几颗星星挂在天上。
“得加快速度了。”林海低声说。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麻烦，也会接踵而来。
得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