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停，继续引，让它走完一个周天。”
林海的声音很稳。
苏晓闭着眼，额头有点汗。
她坐在那块石头上，能清楚感觉到身体里的变化。一股暖流，从丹田那里起来，沿着林海刚才说的路线，一点一点往上走。
过胸口，到喉咙，上头顶，再顺着后背往下。
走得很慢，但没断。
周围那些看不见的“水流”——林海叫它灵气——还在往她身上聚。比刚才更明显了。
苏晓的指尖，那层淡淡的光，慢慢亮了起来。
虽然还是很淡，但这次能看清了。像一层很薄的、发亮的膜，裹在手指头上。
“感觉到了吗？”林海问。
“嗯。”苏晓点头，眼睛还闭着，“热热的，在走。”
“别管它，让它自己走完。”
苏晓深吸一口气。
那股暖流走完最后一截，回到丹田。
嗡——
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响了一下。
然后，周围的一切忽然变得特别清楚。
风吹树叶的声音，远处虫子的叫声，泥土的味道，还有林海呼吸的节奏……全都清清楚楚。
苏晓睁开眼睛。
世界不一样了。
不是样子变了，是感觉变了。像蒙在眼前的一层灰被擦掉了。
“这……”苏晓看着自己的手，指尖的光正在慢慢暗下去，但那种清明感还在，“这就是灵气？”
“入门了。”林海说，脸上有点笑意，“第一次引气入体，就能走完周天，你天赋确实可以。”
苏晓笑了，笑得很开心。
困扰她这么多年的那种不对劲的感觉，现在终于有了答案。而且，她好像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门后面，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林海，我……”
苏晓话没说完，林海脸色忽然变了。
“收！”
林海低喝一声，一步跨到苏晓面前，挡在她和树林之间。
苏晓吓了一跳，下意识按林海之前教的，把呼吸压住，身体里那股暖流猛地缩回丹田。
指尖的光，啪一下熄了。
几乎同时，树林那边，陈文远冲了出来。
陈文远脸色铁青。
他刚才躲在树后面，看得清清楚楚。
苏晓闭着眼睛坐在那儿，手指头在发光！虽然光很淡，但那绝对不是武道内力！
还有林海，站在旁边，像在护法。
这两人绝对在搞鬼！
“林海！苏晓！”陈文远冲过来，眼睛死死盯着苏晓的手，“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林海没动，挡在苏晓前面。
“探讨武道。”林海说，声音很平静。
“探讨武道？”陈文远气笑了，“探讨武道手指头会发光？你当我瞎？”
他指着苏晓。
“苏晓，你手上刚才那光，是什么东西？说！”
苏晓把手往后缩了缩。
“你看错了。”苏晓说，声音有点紧，“哪有什么光。”
“我看错了？”陈文远往前走了一步，离林海只有两三步远，“我两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林海，你到底在教苏晓什么邪门东西？啊？”
林海皱了皱眉。
“陈文远，说话注意分寸。”
“我注意个屁！”陈文远声音大了起来，“你们俩跑到后山这种地方，鬼鬼祟祟，练一些见不得人的玩意儿。苏晓手上还发光——那不是邪术是什么？”
他盯着林海，眼神像刀子。
“林海，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你到底得了什么奇遇？还是从哪儿学了歪门邪道？你教苏晓的，到底是什么？”
林海没吭声。
陈文远等了几秒，见林海不回答，火更大了。
他绕过林海，直接伸手去抓苏晓的手腕。
“让我看看！你手上到底有什么！”
“你别碰我！”苏晓往后躲。
但陈文远手快，一把抓住了苏晓的手腕。
就在他抓住的瞬间——
苏晓身体里，那股刚缩回丹田的暖流，猛地炸开了。
不是她控制的。
是自发的。
像被吓到的兔子，猛地一蹬腿。
一股力量从苏晓手腕冲出来。
砰！
陈文远感觉手掌一震，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推了一把，整条胳膊都麻了。他抓着苏晓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人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陈文远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苏晓，眼睛里全是震惊。
刚才那是什么？
不是内力。
他练武这么多年，对内力的感觉太熟了。刚猛的内力，阴柔的内力，炽热的，冰寒的，他都见过。
但刚才从苏晓手腕冲出来的那股力量，完全不一样。
很陌生。
很……纯粹？
而且，苏晓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力量了？能把他震开？
陈文远看向林海，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是林海教的。
绝对是林海教的！
“你……”陈文远指着林海，手指有点抖，“你到底对苏晓做了什么？！”
林海心里叹了口气。
麻烦了。
苏晓这灵体，太敏感。情绪一波动，灵气就外泄。刚才被陈文远一吓，灵气自发护主，直接震开了陈文远。
这下，彻底暴露了。
“走。”
林海没理陈文远，转身拉住苏晓的胳膊，就往林子深处跑。
“站住！”陈文远反应过来，拔腿就追。
但林海跑得太快。
他对这片后山太熟了，拉着苏晓七拐八拐，专挑难走的小路跑。陈文远追了几十步，就被甩开了。
“林海！你给我站住！”陈文远在后面喊。
林海头也不回。
又跑了一刻钟，直到完全听不到陈文远的声音，林海才停下。
这里是一处更隐蔽的山缝，两边是陡峭的崖壁，中间只有一条很窄的通道。平时根本没人来。
苏晓喘着气，靠在崖壁上。
“他……他没追上来吧？”苏晓问。
“没有。”林海松开她的胳膊，往外看了看，“暂时安全。”
苏晓松了口气，然后想起刚才的事。
“林海，我刚才……是不是又……”
“灵气外泄。”林海说，“你情绪波动太大，体内灵气控制不住，自发冲出去了。”
“那陈文远他……”
“他感觉到了。”林海转过身，看着苏晓，“他感觉到了那股力量，而且知道那不是武道内力。”
苏晓心里一沉。
“那怎么办？”
“这地方不能待了。”林海说，“陈文远已经盯上这里了。以后我们不能再在后山见面。”
“那……那修炼怎么办？”
“换个方式。”林海想了想，“你家后院，是不是有棵老槐树？”
苏晓点头。
“对，靠墙那棵。”
“以后，我会在槐树朝外的树干上，刻一个三角记号。”林海说，“如果你看到记号，就说明我有事找你。时间定在每天晚饭后一个时辰，地点……到时候再定。”
苏晓记下了。
“那如果我有事找你呢？”苏晓问。
“你在槐树朝里的树干上，刻一个圆圈。”林海说，“我看到之后，会想办法联系你。”
“好。”
苏晓看着林海，眼神有点复杂。
“林海，对不起。”苏晓说，“我又给你惹麻烦了。”
“不怪你。”林海摇头，“陈文远早就盯上我们了。今天这事，迟早会发生。”
“那他……会不会把事情说出去？”
林海沉默了几秒。
“暂时不会。”林海说，“陈文远这个人，骄傲，心眼小。他亲眼看到你手上的光，还被你震开了，心里肯定又嫉恨又好奇。以他的性格，会先自己查，查清楚了，再想办法对付我们。不会轻易告诉别人。”
“那……那要是他查出来什么呢？”
“查不出来。”林海说，“修真的事，现在没人知道。他再怎么查，也只能查到一些皮毛。但……”
林海顿了顿。
“但他会动用陈家的力量。”林海说，“陈文远是陈家少主，他一句话，陈家就会派人盯着我，盯着后山。以后我们行动，会更麻烦。”
苏晓咬了咬嘴唇。
“都怪我。如果我不……”
“别说这些。”林海打断她，“你天赋好，是好事。麻烦来了，解决就是了。”
苏晓看着林海，心里那股暖流又涌上来了。
这次不是灵气，是别的。
“林海。”苏晓轻声说，“谢谢你。”
林海摆摆手。
“先回去吧。分开走，小心点。”
“嗯。”
苏晓转身，往山缝外走。
走了两步，她回头。
“林海。”
“嗯？”
“灵气修炼……真的很厉害。”苏晓说，眼睛亮亮的，“我会好好练的。”
林海笑了。
“知道。”
苏晓也笑了，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
林海站在原地，等苏晓走远了，才慢慢走出山缝。
他抬头看看天。
太阳已经偏西了。
“陈家……”林海低声念了一句。
麻烦，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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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远站在后山那个崖壁下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追丢了。
林海那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对后山地形熟得跟自己家后院一样。陈文远追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妈的！”
陈文远一脚踢在石头上。
脚趾头疼，但他不在乎。
他在想刚才的事。
苏晓手上的光。
苏晓震开他的那股力量。
还有林海那种冷静得可怕的态度。
绝对有问题。
陈文远蹲下来，仔细看苏晓刚才坐过的地方。
地面很普通。
他又伸手摸了摸。
凉的。
“到底是什么……”陈文远喃喃自语。
他想起比试的时候，林海那诡异的身法。想起这几天，林海和苏晓老是往后山跑。想起刚才苏晓闭着眼睛，手指头发光的样子。
还有那股力量……
陈文远站起来，眼神冷了下来。
不行，得查。
必须查清楚。
林海肯定得了什么奇遇，或者学了什么邪门功法。不然不可能进步这么快，还能教苏晓那种奇怪的力量。
如果……如果他能把那奇遇抢过来呢？
陈文远心里一动。
对，抢过来。
林海能靠那奇遇变强，他陈文远为什么不能？
只要查清楚那奇遇是什么，想办法弄到手，到时候他就能把林海踩在脚下，还能让苏晓对他刮目相看。
陈文远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转身，快步往城里走。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陈文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
“林海，你等着。”陈文远低声说，“我会把你查个底朝天。”
他进城，直接往陈家大宅走。
陈家大宅在城东，占地很大，门口站着两个护卫。
“少爷。”护卫行礼。
陈文远没理，直接走进大门。
穿过前院，来到正厅。
正厅里，他父亲陈天雄正在喝茶。
陈天雄五十多岁，身材魁梧，脸上有刀疤，是青阳城出了名的狠角色。陈家能在青阳城站稳脚跟，靠的就是陈天雄的手段。
“爹。”陈文远叫了一声。
陈天雄抬头，看了陈文远一眼。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爹，我有事要说。”陈文远走到陈天雄面前，“关于林海的。”
“林海？”陈天雄放下茶杯，“林家那个小子？你比试输给他的那个？”
陈文远脸一红。
“那是我大意了。”陈文远说，“但爹，林海有问题。”
“什么问题？”
陈文远把今天在后山看到的事说了一遍。
当然，他没说自己跟踪林海和苏晓，只说偶然撞见。也没说苏晓震开他的事，只说看到苏晓手指头发光，林海在教她一些奇怪的东西。
陈天雄听完，皱了皱眉。
“手指头发光？你确定没看错？”
“绝对没有。”陈文远说，“虽然光很淡，但我看得清清楚楚。而且爹，林海最近进步太快了，绝对有问题。我怀疑他得了什么奇遇，或者学了什么邪门功法。”
陈天雄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怎么做？”
“我想查他。”陈文远说，“派人盯着他，盯着他常去的地方。还有后山，他老往后山跑，那里肯定有秘密。”
陈天雄看着陈文远，眼神深邃。
“文远，你知道林家虽然不如我们陈家，但也不是软柿子。没有证据，贸然去查，会惹麻烦。”
“所以我们要暗中查。”陈文远说，“爹，如果林海真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奇遇，我们抢过来，对我们陈家大有好处。”
陈天雄没说话。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行。”陈天雄放下茶杯，“我给你两个人。但记住，暗中查，别打草惊蛇。有确凿证据了，再动手。”
陈文远眼睛一亮。
“谢谢爹！”
“去吧。”陈天雄摆摆手。
陈文远转身，快步离开正厅。
他走到院子里，叫来两个心腹护卫。
“你们两个，从明天开始，给我盯紧林海。”陈文远说，“他去哪儿，见谁，干什么，我都要知道。还有，后山那片区域，也派人盯着，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是，少爷。”两个护卫点头。
陈文远看着他们离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海，你跑不掉的。
等我查清楚你的秘密，看你还怎么嚣张。
还有苏晓……
陈文远想起苏晓震开他的那股力量，心里那股嫉恨又涌了上来。
苏晓，你等着。
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配得上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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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回到林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走进大门，穿过院子，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门，林海坐在床上，长长吐了口气。
今天这事，麻烦大了。
陈文远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