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卷着夜色漫过山岭时,黑石部落的营地却亮得像一团烧不尽的火。
火把沿着木栅栏插了一圈,橙红的光映着雪地上未干的血迹,也映着族人脸上藏不住的笑意。凌辰正蹲在临时搭起的草棚里,指尖沾着捣碎的草药,给被血牙震飞的持盾手处理伤口。青年胸口的瘀伤紫黑一片,是被巨斧的力道震伤了内腑,凌辰指尖内敛的基因原能缓缓渗入,顺着血脉抚平撕裂的肌理,原本疼得浑身发抖的青年,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凌辰大人,谢谢您……”青年撑着想坐起来,眼里满是敬畏。
凌辰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平淡:“躺着别动,三天内不要用力。”
旁边围着的族人都屏住了呼吸。这三天他们早已习惯了凌辰的神奇,可亲眼看着他只用手就抚平了内腑的伤,还是忍不住心生震撼。石熊站在一旁,脱臼的胳膊已经被凌辰复位,裹上了兽皮,他看着草棚里挨个给伤员处理伤口的凌辰,心里的感激又重了几分。
等所有伤员都安顿好,雪地里的血牙被两个猎手拖到了营地中央。
这个曾经让周边所有部落闻风丧胆的凶徒,此刻像条死狗一样瘫在雪地里,胸骨塌陷,嘴里不断涌着血沫,唯独一双眼睛,还死死瞪着围过来的黑石族人,满是怨毒。
人群瞬间炸开了。
“就是他!去年冬天他带着人抢了我们的粮食,杀了我阿爸!”
“我弟弟就是死在他的石斧下!这个畜生!”
“杀了他!给死去的族人报仇!”
嘶吼声此起彼伏,握着武器的族人眼睛通红,要不是石熊拦着,早就冲上去把血牙剁成肉泥。石熊转头看向凌辰,语气郑重:“凌辰,你说,怎么处置他?”
所有目光瞬间聚到了凌辰身上。
凌辰走到血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脚下的冰雪:“你带着人劫掠部落,屠戮老弱,手上沾了多少人命,自己心里清楚。”
血牙咳着血,恶狠狠地笑:“要杀要剐随便来!黑石部落的杂碎,你们别得意!黑山部落不会放过你们的!我是黑山首领的附庸,你们杀了我,他一定会踏平你们的营地!”
人群里瞬间响起一阵骚动。黑山部落,是周边百里最大的部落,足足五百名精锐猎手,首领黑山更是出了名的凶戾,比血牙强了不止一倍。之前血牙部落敢这么肆无忌惮,就是靠着黑山部落撑腰。
石熊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凌辰却面不改色,抬脚踩住血牙没断的手腕,微微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血牙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你拿黑山来压我?”凌辰的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就算他今天来了,敢动我的族人,下场和你一样。”
他抬眼看向周围的族人,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营地:“从今天起,黑石部落不主动挑事,但也绝不怕事。谁要是敢带着刀枪闯我们的家,杀我们的人,血牙,就是他的下场。”
话音落,他随手捡起地上的石矛,手腕一翻,石矛精准地刺穿了血牙的心脏。怨毒的嘶吼戛然而止,血牙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气息。
围观众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积压了多少年的恨意,在这一刻彻底宣泄出来,握着武器的族人红着眼嘶吼,雪地里的脚步声、哭喊声、欢呼声搅在一起,撞得漫天风雪都仿佛顿了顿。
石熊很快压下沸腾的人声,粗着嗓子分派任务:“二队跟我清理外围战场,收拢能用的武器和物资!三队去棚里帮着照料伤员,别让风雪冻着他们!一队守好栅栏和瞭望台,提防血牙部落漏网的杂碎,还有山林里的凶兽闻着血腥味过来!”
族人轰然应诺,立刻各司其职动了起来。雪地里的血迹被积雪匆匆盖住,血牙部落散落的石斧、弓箭、兽皮被一一收拢,两个猎手拖着血牙的尸体往营地边缘去,准备挂在栅栏上示众,震慑周边不怀好意的部落。
凌辰擦了擦石矛上的血迹,目光重新落回血牙那身早已被血污浸透的厚重兽皮上。血牙能在这片蛮荒山林里横行数年,靠着劫掠周边部落站稳脚跟,甚至成了黑山部落的附庸,绝不可能只靠一身蛮力。他身上说不定藏着和黑山部落往来的信物、密信,甚至是周边部落的布防消息,这些都是眼下黑石部落最需要的东西。
他蹲下身,无视了尸体上浓重的血腥味,伸手翻找起来。兽皮的暗袋里,除了一小袋打磨得锋利无比的黑曜石碎块、一小瓶泛着诡异绿光的剧毒汁液——石熊之前说过,这是血牙用来涂抹箭头的东西,哪怕只是划破一点皮,都能让一头千斤重的巨熊瞬间瘫倒,再往里摸,指尖忽然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物件,正贴在血牙胸口的位置,被贴身的软兽皮裹得严严实实,外面还缠了三四圈浸了油的细兽绳,连寒冬的风雪都透不进去半分。
能被血牙藏得这么严实,甚至比那瓶能换半座山猎物的剧毒还宝贝,这东西绝非凡品。
凌辰指尖微微用力,扯断了紧绷的兽绳,把那东西取了出来。
那是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牌子,通体呈暗哑的灰黑色,表面蒙着厚厚的血污与经年累月形成的包浆,乍一看平平无奇,和山林里随处可见的碎石没什么两样。可指尖刚一碰到,凌辰的眉峰就微微挑了一下——这东西触手完全不似寒冬里的石头那般冰寒刺骨,反而带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清晰可辨的温润感,数九寒天里握在掌心,连刚才握石矛冻出来的指尖僵意,都悄无声息散了几分。
他抬手用干净的兽皮蹭掉表面的血污,借着旁边火把跳动的橙光,仔细打量起来。牌子整体被打磨得极为光滑,边缘圆润,没有半点毛刺,显然是被人常年贴身摩挲、反复把玩过。正面刻着几道极其古老的纹路,弯弯曲曲的,既不是周边部落用来记事的兽骨刻符,也不是常见的凶兽爪牙印记,凌辰盯着看了许久,只觉得那纹路看似杂乱,细看却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厚重韵律,像是跨越了无尽的岁月沉淀下来的,他完全看不懂半点门道。
他用指尖轻轻敲了敲牌子,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响,不似玉石那般清脆悦耳,也不似石头那般厚重闷沉,当真是似石非石,似玉非玉,完全不在他认知的任何材质里。
“凌辰大人,您找到什么好东西了?”旁边一个凑过来帮忙收拾战利品的小猎手,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问,手里还抱着一捆刚收拢的弓箭。
凌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指尖催动一丝内敛的基因原能,缓缓渗入手中的牌子之中。他的基因原能是穿越而来的依仗,既能抚平族人撕裂的内腑肌理,也能爆发出开山裂石的战力,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无往不利的基因原能,触碰到牌子的瞬间,竟像是石沉大海一般,被悄无声息地吞噬殆尽,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牌子依旧是那副灰扑扑的模样,没有发光,没有异动,连一丝温度的变化都没有。唯有那么一刹那,凌辰似乎感觉到牌子的深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震颤,快得像是风雪吹过火把的虚影,等他凝神再催动基因原能试探时,又恢复了一片死寂,仿佛刚才的异动只是他的错觉。
“怪东西。”凌辰低声呢喃了一句,随手捡起旁边一块边缘锋利的黑曜石——这是周边部落能找到的最坚硬的石材,能轻易劈开兽骨、划开厚兽皮,他握着黑曜石,在牌子的侧面轻轻划了一下。
刺耳的摩擦声过后,黑曜石的边缘崩掉了一个小豁口,可牌子的表面,竟连一道细微的白痕都没有留下。
这下,连旁边的小猎手都看呆了,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石熊大步走了过来,脱臼的胳膊已经用兽皮固定好,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激动,看到凌辰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就亮了:“这东西……是血牙那个贴身戴着的牌子?”
凌辰抬眼看向他,把牌子递了过去:“你认识?”
石熊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粗糙的指尖反复摩挲着牌子表面的纹路,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把牌子郑重地递了回去:“不认识,也从没见过这种材质的东西。这片山林里大大小小的部落,不管是我们黑石,还是靠黑山撑腰的那些部落,做物件用的都是石头、兽骨、兽牙,再好点的就是河里捞的软玉,从来没有这种怪东西。”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牌子我早有耳闻,快五年了,就见血牙天天贴身戴着,藏得比他的命根子还严实。之前有个跟着他的小崽子,好奇碰了一下,直接被他砍断了手,扔去喂了凶兽。周边部落里一直有传闻,说这是他年轻时闯南边的禁忌山洞,从坍塌的古遗迹里挖出来的宝贝,能给他带来好运,让他次次打仗都能活下来;也有人说,这是黑山部落的首领赏给他的信物,用来号令周边的小部落。具体是什么,没人说得清,也没人敢深究。”
古遗迹?凌辰的指尖在牌子的纹路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穿越到这片蛮荒世界这么久,只知道这里遍地凶兽,部落林立,人们靠着蛮力和狩猎活下去,从没听过什么古遗迹,更没见过这种带着古老纹路、材质诡异的东西。
难道是和他一样,来自这片蛮荒之外的地方?还是说,这片看似原始的土地上,曾经存在过他完全不知道的文明?
他捏着牌子,心里闪过无数念头,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眼下黑山部落的威胁悬在头顶,黑石部落才刚刚站稳脚跟,根本没有精力去深究这枚牌子的来历。不管这东西是古遗迹的宝贝,还是什么人的信物,既然血牙拼了命也要护着,定然有它的特殊之处,总有一天,他能弄明白这东西的秘密。
“先收起来吧。”凌辰把牌子仔细擦干净,贴身收进了自己兽皮的内袋最深处,和他穿越过来时身上仅存的几样东西放在一起,“等忙完这段时间,再慢慢看。”
石熊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在他心里,凌辰本就是带着神迹来的人,这枚连血牙都当成宝贝的怪牌子,交到凌辰手里,才是最好的归宿。
等所有战场都清理完毕,伤员都安顿妥当,天边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风雪也小了不少。营地中央燃起了巨大的篝火,橙红的火焰窜起一人多高,把半个营地都照得暖烘烘的。
族人把存了许久的猎物都搬了出来,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金黄的油脂顺着兽肉滴进火里,激起一阵阵浓郁的肉香。兽皮袋里的果酒被挨个传递,连平日里最拘谨的老人,都端着木碗喝得满脸通红。孩子们围着篝火跑跳,时不时凑到凌辰身边,睁着大眼睛问他,怎么能接住那么重的石斧,怎么能想出那么厉害的陷阱。
凌辰笑着给他们递过烤好的兽肉,耐心地讲着陷阱的原理,讲着怎么利用地形,怎么配合阵型,没有半分不耐。石熊和几个老猎手坐在他身边,喝着果酒,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眼眶都有些发热。
就在三天前,他们还以为整个部落都要葬送在血牙手里,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了他们生路,给了他们尊严。
“凌辰,”石熊放下木碗,语气无比郑重,“我们商量过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黑石部落的首领。只有你带着我们,我们才能好好活下去。”
他说着,就要起身行礼,周围的老猎手也纷纷站了起来。
凌辰伸手拦住了他,摇了摇头:“我不是来当首领的。”
看着众人错愕的眼神,他笑了笑,抬手指了指周围欢呼的族人:“黑石部落的家,是你们的,也是我的。能不能活下去,不靠某一个人,靠我们所有人一起。石熊你熟悉部落,熟悉山林,你继续带着大家打猎,守着营地。我能做的,就是教大家怎么变强,怎么守住这个家。”
他没有趁机揽权。他很清楚,真正能让部落站稳脚跟的,不是一个无所不能的首领,而是每一个都能拿起武器、守住家园的族人。
石熊看着凌辰眼里的真诚,喉咙发紧,重重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半个月,整个黑石部落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干劲里。
凌辰带着族人,把营地的防御彻底翻修了一遍。原本单薄的木栅栏,换成了两层叠压的硬木墙,墙顶削得锋利,还加了能往下滚石头的瞭望台。营地入口的陷阱区扩大了三倍,除了陷坑和绊索,还加了能触发的落石陷阱、带倒刺的绳套,一环扣一环,就算再来五百人,也别想轻易冲进来。
武器上,凌辰教族人用“火淬法”处理石器——把选好的石材用火反复灼烧,再用冷水骤冷,让石材变得更坚硬,再打磨成武器,锋利度比之前翻了一倍不止。他还改良了弓箭,用硬木加兽筋做出复合弓,射程从之前的三十步,提升到了五十步,威力大了不少,连厚实的兽皮都能轻易刺穿。所有的箭头和矛尖,依旧会用麻痹草药浸泡,这是对付蛮荒凶兽和敌人最有效的杀招。
战术上,他把原本的三人小队,扩充成了五人战术组:两名盾手在前组成盾墙,两名长矛手在中间负责刺击,一名弓箭手在后补伤、远程支援,进退之间配合更严密,就算面对数倍的敌人,也能稳稳守住阵型。每天天不亮,族人就会在雪地里训练,从最开始的生涩,到后来的进退有序,原本只能靠蛮力打猎的族人,渐渐练出了精锐的模样。
更重要的是,凌辰解决了部落最头疼的吃饭问题。
寒冬腊月,山林里的凶兽难寻,往年这个时候,部落里总会有人饿肚子。凌辰带着族人,在营地背风的地方挖了十几口深地窖,用干草和兽皮铺好,把多余的猎物熏成肉干存进去,能放整整一年不坏。他还带着熟悉山林的老猎手,找到了几种能在冬天挖取的块茎植物,煮熟了能填肚子,还能补充水分,再也不用只靠打猎过活。甚至他还带着族人,在营地旁边圈了一块地,把活捉的几只幼鹿和野兔养了起来,教大家怎么用干草和树皮喂养,不用再冒着风雪进山,也能有稳定的肉食来源。
营地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安稳,一天比一天有盼头。族人脸上的愁容散了,腰杆挺得笔直,眼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怯懦,满是对日子的希望。
期间凌辰也试过无数次探寻那枚灰黑色牌子的秘密。他试过用火灼烧,用冰水浸泡,甚至用尽全力将基因原能灌注其中,可那牌子始终像个无底洞,不管他用什么办法,都始终是那副暗哑的模样,没有半点异动,唯有那股温润的触感始终不变,仿佛在无声地提醒着他,这东西绝不是凡物。久而久之,凌辰也只能暂时放下,依旧把它贴身收好,等着能解开它秘密的那一天。
这天下午,负责在瞭望台值守的猎手,突然吹响了牛角号。
“有情况!西边山林里,来了十几个人!没有带武器,举着白旗!”
石熊立刻拿起石矛,带着族人冲到了营地门口,凌辰也跟了上去。只见雪地里,十几个穿着兽皮的人正慢慢走过来,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猎手,手里举着一根绑着白色兽皮的木棍,身后的人都空着手,没有带任何武器,脸上满是小心翼翼。
“我们是青藤部落的!”老猎手走到陷阱区外,停下脚步,对着营地门口高声喊,“我们没有恶意!是来求见黑石部落的凌辰大人的!”
石熊转头看向凌辰,凌辰点了点头,示意让他们进来。
陷阱区的通道被让开,十几个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看着营地门口密密麻麻的陷阱,看着墙头上握着弓箭的猎手,眼里满是震惊和敬畏。等走到凌辰面前,为首的老猎手直接弯下了腰,深深行了一礼。
“凌辰大人,我是青藤部落的首领,青树。”老猎手的声音带着恭敬,“我们听说,您带着黑石部落,打赢了血牙部落,杀了血牙那个畜生。我们青藤部落,被血牙欺压了三年,粮食被抢,族人被杀,早就恨透了他。您杀了他,是帮我们报了仇。”
他说着,身后的族人纷纷把背上的兽皮袋放下来,打开来,里面是晒干的草药、处理好的兽皮,还有几袋粮食。
“这些是我们的一点心意。”青树抬起头,眼里满是恳切,“我们今天来,是想求您一件事——我们青藤部落,想和黑石部落结盟。我们部落人少,只有三十多个猎手,根本挡不住其他部落的劫掠。我们想和黑石部落互通有无,您教我们做陷阱、做武器,我们给您提供草药和粮食,要是有部落来犯,我们两族一起扛。求您答应我们。”
石熊和旁边的老猎手们眼睛都亮了。青藤部落最擅长找草药,是周边部落里最懂草药的,要是能和他们结盟,以后族人受伤、打猎,都有了保障。
凌辰看着青树眼里的恳切,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满脸紧张的族人,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结盟可以。”
青树瞬间眼睛一亮,就要跪下去。
凌辰伸手拦住了他,继续说道:“黑石部落不搞欺压,结盟之后,我们两族平等相待,互不侵犯,互通有无,一方有难,另一方必须出手相助。这几条,要是你们能答应,盟约就作数。”
“能!我们能答应!”青树想都没想,连连点头,声音都在发抖,“谢谢您!凌辰大人!谢谢您!”
就在这时,瞭望台上的牛角号,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声音比刚才急促了不少。
“北边!北边来了一队人!骑着巨狼!带着武器!是黑山部落的人!”
这话一出,营地门口瞬间安静了下来。青树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石熊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握紧了手里的石矛。黑山部落,血牙死前提到的靠山,终于来了。
凌辰抬眼看向北边的山林。只见雪尘飞扬,十几头体型庞大的巨狼正朝着营地奔来,狼背上坐着穿着黑色兽皮的猎手,个个气息凶戾,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手里拎着一把镶嵌着兽骨的巨斧,眼神冰冷地扫过营地。
巨狼队在陷阱区外停了下来。为首的壮汉勒住狼绳,居高临下地扫过营地门口的众人,目光最终落在了凌辰身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
“我是黑山部落的二首领,黑风。”他的声音像碎石摩擦,“我听说,黑石部落杀了我们黑山的附庸血牙,还敢在这里占地盘?”
他抬手,指了指营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们首领有令,给你们两条路。第一,从今天起,黑石部落归顺我们黑山,每年上交一半的猎物、兽皮和矿石,我们保你们平安。第二,不识抬举的话,三天之后,我们黑山五百猎手,踏平你们这个破营地,鸡犬不留。”
话音落,他身后的猎手齐齐举起了武器,发出凶戾的嘶吼,胯下的巨狼也跟着仰头嚎叫,凶气扑面而来。
青树和他身后的青藤族人,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石熊和黑石的族人,却纷纷握紧了手里的武器,眼神冰冷地看着黑风,没有半分后退。
他们再也不是之前那个任人欺凌的黑石部落了。
黑风看着众人的反应,嗤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怎么?就凭你们这些拿着破石头的废物,还想反抗?血牙就是你们的下场。”
就在这时,凌辰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了最前面。
他抬眼看向狼背上的黑风,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回去告诉你们首领。”
“黑石部落,不归顺任何人。”
“想踏平我们的营地,随时可以来。”
“只是到时候,谁踏平谁,就不一定了。”
黑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死死盯着凌辰,眼里满是凶光。
风雪再次卷了起来,吹得火把猎猎作响。营地门口,黑石的族人齐齐往前迈了一步,握着武器的手稳如磐石,眼里没有半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