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入口窄,两侧是陡坡,是天然的屏障。我们沿着入口两侧,挖两排陷坑,坑深一丈,底下插满削尖的硬木刺,上面用树枝和薄雪盖住,他们冲在最前面的人,一定会先栽进去。”
“陷坑后面,拉上三道用兽筋做的绊索,高度刚好到膝盖,他们躲过陷坑,也一定会被绊倒,阵型一乱,就没了冲锋的势头。”
凌辰的树枝在雪地上不断移动,陷阱的位置、大小、间距,标得清清楚楚。他前世看过无数冷兵器战争的内容,对付这种只会一窝蜂冲锋的蛮荒部落,这些最简单的陷阱,就是最致命的杀招。
石熊和几个部落的老猎手围了过来,越看眼睛越亮。他们常年进山打猎,最擅长用陷坑抓凶兽,可从来没想过,能把陷阱这么密集地布置在营地门口,一环扣着一环。
“好办法!”一个老猎手猛地拍了下大腿,“血牙的人每次冲起来都不要命,这下正好让他们撞进来!”
凌辰继续说道:“光有陷阱不够,还要有能打的家伙。”
他看向族人手里磨得发亮却依旧粗钝的石矛、骨刀,随手拿起一把石矛。指尖微微发力,磅礴的基因原能内敛在指尖,如同最锋利的刻刀,轻轻划过石矛的矛尖。
只听“沙沙”的轻响,原本圆钝的石矛尖,瞬间被削得如同针尖一般锋利,矛身也被打磨得光滑笔直,风一吹,都能听到破空的轻响。
周围的族人瞬间看呆了,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打磨一把石矛,要花上整整两天的时间,才能磨出个像样的矛尖。可凌辰只是随手一划,就把石矛变得比他们见过的最锋利的骨刀还要锐利。
凌辰把打磨好的石矛递给石熊,淡淡开口:“我们的人少,不能跟他们硬拼。所有人分成三人一组,每组一个持盾手,两个长矛手。盾手用叠层的硬木加兽皮做盾,挡住他们的劈砍,长矛手就从盾的缝隙里往前刺,专挑要害。”
“另外,所有能拉得动弓的人,都到营地两侧的木台上,等他们踩中陷阱乱了阵脚,就放箭,不用瞄准人,往人群里射就行。”
他条理清晰,一步步把应对的办法讲得明明白白。没有提自己那超凡的力量,所有的安排,都是基于黑石部落现有的人手和实力,让每个族人都能参与进来,都有能发挥作用的地方。
原本笼罩在营地上空的绝望,一点点散去。族人手里攥着石矛,眼里重新燃起了光。他们不再是只能等着被血洗的羔羊,他们有办法,守住自己的家。
“好!就按凌辰说的做!”石熊猛地把石矛往地上一戳,声音里满是振奋,“所有人都动起来!挖陷坑的,做木盾的,磨石矛的!三天时间,我们让血牙部落的人,有来无回!”
“有来无回!”
所有族人齐声嘶吼,声音冲破了漫天风雪,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怯懦。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黑石部落都动了起来。
男人们带着工具,在营地外围挖陷坑,一丈深的坑,底下密密麻麻插满了用火烤硬的木刺,锋利得能轻易刺穿兽皮。女人们也没闲着,把家里存的兽皮都拿了出来,泡软了叠在硬木板上,用兽筋缝得严严实实,做成一面面轻便又坚固的木盾。孩子们也帮着打磨石矛,把一根根木杆削得笔直。
凌辰没有闲着。
他带着几个老猎手,进了一趟山,找到了几株能麻痹肌肉的草药,捣碎了泡在水里,把所有的箭头、矛尖都泡了进去。又用自己的力量,把部落里所有的石矛、骨刀都打磨了一遍,原本粗钝的武器,全都变得锋利无比。
他还手把手教族人练三人配合的阵型,教盾手怎么扛住冲击,教长矛手怎么精准刺击,教弓箭手怎么配合着放箭。
三天下来,原本一盘散沙的黑石族人,竟然练出了几分令行禁止的模样。
第三天傍晚,风雪停了。
西边的山林里,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还有凶戾的嘶吼声。
血牙部落的人,来了。
石熊握着凌辰打磨过的石矛,走到营地门口,看着远处黑压压冲过来的人群,心脏跳得飞快,却没有半分后退。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族人,一个个握紧了手里的武器,眼神坚定,再也没有三天前的恐惧。
凌辰站在他身边,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冲过来的血牙大队。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壮汉,比石熊还要高一个头,赤裸的上身布满了狰狞的伤疤,手里拎着一把巨大的石斧,正是血牙部落的大首领,血牙。
他一眼就看到了营地门口的凌辰,眼睛瞬间红了,手里的石斧猛地往地上一砸,震得雪地都颤了颤,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就是你杀了我弟弟血狼?!”
“黑石部落的杂碎!今天我要把你们全族都剁成肉泥,给我弟弟陪葬!”
随着血牙的嘶吼,他身后两百多个血牙猎手,齐齐举起了手里的武器,发出凶戾的呐喊,朝着营地入口,疯了一般冲锋过来。
雪地被他们的脚步踩得轰鸣,两百多人的冲锋,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仿佛要把整个黑石营地直接踏平。
“稳住!”石熊厉声嘶吼,“盾手举盾!长矛手准备!弓箭手听我号令!”
所有黑石族人,死死盯着冲过来的血牙人群,握着武器的手稳如磐石。这三天的准备,给了他们前所未有的底气。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血牙猎手,眼看就要冲到营地门口,脚下的雪地突然一陷!
“噗通!噗通!”
接连不断的惨叫声响起,十几个猎手直接掉进了陷坑里,底下的硬木刺瞬间刺穿了他们的身体,鲜血瞬间染红了坑底。
后面的人来不及收脚,要么跟着掉了进去,要么慌忙躲闪,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瞬间乱成了一团。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脚下的绊索又狠狠绊住了他们的膝盖,一个个往前扑倒,摔在雪地里,被后面冲上来的人踩得惨叫连连。
“放箭!”
石熊一声令下,营地两侧木台上的弓箭手,瞬间松开了弓弦。
密密麻麻的箭雨,如同雨点般落进了混乱的血牙人群里。箭头都泡过麻痹草药,只要划破皮肉,瞬间就会浑身发软,失去力气。惨叫声接连不断地响起,血牙的人还没冲到营地门口,就已经折损了近三成。
“废物!都给我冲!”
血牙看着眼前的景象,气得目眦欲裂。他怎么也没想到,之前被他们压着打的黑石部落,竟然能设下这么多阴狠的陷阱。他猛地往前一跃,巨大的石斧抡起来,狠狠劈向营地门口的木栅栏。
“哐当”一声巨响,厚重的木栅栏直接被他一斧子劈碎!
“给我杀!”血牙嘶吼着,第一个冲进了营地,身后的血牙猎手也跟着红了眼,疯了一般往里冲。
“结阵!”
石熊一声令下,早就准备好的二十组三人小队,瞬间迎了上去。盾手齐齐把木盾往前一顶,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血牙的猎手冲过来,石斧狠狠劈在木盾上,却只能劈出一道浅痕,根本劈不穿。
就在他们愣神的瞬间,盾墙的缝隙里,锋利的石矛瞬间刺了出来,精准地刺进了他们的胸口、腹部。
惨叫声此起彼伏。
黑石部落的三人小队,配合得严丝合缝,盾挡、矛刺,进退有序。血牙的人虽然多,可在狭窄的营地入口里,根本展不开,一窝蜂冲上来,只能一个个送命。
石熊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又惊又喜。
他从来没想过,黑石部落的人,竟然能把凶名赫赫的血牙部落,打成这个样子。这一切,都是凌辰带来的。
血牙看着自己的族人一个个倒下,眼睛红得快要滴血。他终于明白,今天这场仗,靠这些手下,根本冲不垮黑石部落。
他怒吼一声,手里的巨斧抡得如同风车一般,朝着盾墙狠狠劈了过去。
“哐!”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最前面的一面木盾直接被他劈得粉碎,持盾的族人也被震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盾墙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我杀了你们!”血牙疯了一般冲进来,巨斧横扫,两个长矛手根本来不及躲闪,直接被巨斧扫中,摔在雪地里,没了气息。
原本整齐的阵型,瞬间被冲散了。
血牙的凶戾之气,实在太强了。他是周边百里最强的猎手,普通的族人,根本挡不住他一斧子。
石熊眼睛一红,举着石矛就冲了上去:“血牙!我来跟你打!”
“就凭你?”血牙嗤笑一声,巨斧反手一劈,和石矛撞在一起。石熊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手里的石矛瞬间脱手,胳膊直接被震得脱臼,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摔在雪地里。
血牙一步步走向倒地的石熊,眼里满是残忍的笑意,巨斧高高举了起来:“先杀了你,再把你们全族都杀光!”
就在巨斧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身影瞬间出现在石熊面前,抬手,稳稳地接住了劈下来的巨斧。
是凌辰。
他的手稳稳地攥住了巨斧的斧刃,任凭血牙怎么用力,巨斧都纹丝不动,再也落不下去半分。
血牙瞳孔骤缩,看着眼前的凌辰,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他这一斧子,能劈开兽骨,能劈碎巨石,竟然被人用手接住了?!
“你……”
“你带着人,闯我的部落,杀我的族人,这笔账,该算了。”
凌辰的声音很淡,手上微微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坚硬的石斧,竟然被他直接捏碎了!
碎石四散飞溅,凌辰随手一拳,轻轻打在血牙的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可血牙却像是被狂奔的巨象狠狠撞中,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十几米外的雪地里,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块喷了出来,胸骨碎了大半,再也爬不起来。
整个营地,瞬间安静了下来。
正在厮杀的血牙猎手,看着被一拳打废的大首领,全都僵在了原地,眼里满是极致的恐惧,手里的武器都快握不住了。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血狼会死在这里。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凡人,是神明!
凌辰扫了他们一眼,声音冰冷,如同寒冬的风雪:“放下武器,滚。”
“再往前一步,和你们首领一个下场。”
这话一出,剩下的血牙猎手瞬间像是得到了赦免,齐刷刷地扔掉了手里的武器,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连地上受伤的同伴都不敢多看一眼,疯了一般冲进了山林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血牙部落的人彻底跑光,营地才再次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我们赢了!我们打赢血牙部落了!”
“我们守住部落了!”
族人扔掉手里的武器,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多少年来,他们一直被血牙部落欺压,抢粮食,杀族人,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把血牙部落打得落荒而逃。
石熊被族人扶起来,走到凌辰面前,对着他深深弯下了腰,身后所有的族人,也齐齐对着凌辰弯下了腰。
“凌辰,谢谢你。”石熊的声音带着哽咽,“是你救了我们,是你带着我们,打赢了这场仗。”
凌辰扶起他,看着周围欢呼的族人,看着他们眼里的光,嘴角微微勾起。
他没有趁机提建立势力,也没有提扩张,只是对着所有人,缓缓开口:“不是我打赢的,是我们所有人一起打赢的。”
“从今天起,黑石部落的人,不用再怕任何劫掠,不用再怕任何凶兽。我们能守住自己的家,能靠自己,好好活下去。”
欢呼声再次响起,冲破了漫天风雪,在山林里久久回荡。
夕阳穿过云层,落在营地的雪地上,也落在凌辰的身上。
他看着眼前的族人,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但现在,他只想陪着这些把他当成家人的人,好好享受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