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一鸴正式进军娱乐圈的第一天，就遇到了麻烦。
早上八点，她准时出现在京郊的影视基地，今天是知家影视新项目《暗涌》的第一次剧本围读会。
这部戏是她接手公司后第一个自主投资的剧集，改编自一部热门悬疑小说，
投资八千万，请的导演是业内以严苛出名的老牌导演陈远山。
知一鸴对这个项目寄予厚望，从剧本打磨到选角都亲自盯着，今天是她第一次以制片人身份出现在片场。
她刚走进会议室，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长桌边坐着导演、编剧、几个主要演员，但所有人都低着头不说话，空气像是凝固了。
主位旁边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低头看手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知一鸴身上扫了一圈，然后皱了皱眉，什么都没说，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知一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看向导演陈远山：“陈导，怎么了？”
陈远山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这位是顾西洲，演男一号的。今天一来就提了一堆要求，剧本要改，对手戏演员要换，拍摄时间要重新排。
我们说这些都是定好的，他就不高兴了，说如果不按他说的来，他就不演了。”
知一鸴眉头微微皱起。顾西洲，这个名字她听过，当红流量小生，粉丝几千万，拍一部戏片酬三千万起步。
但他也是出了名的难搞，耍大牌、改剧本、迟到早退，黑料一抓一把。
当初选角的时候，她本来不同意用他，但投资方那边坚持，说他有流量有话题，能保证收视率。
她拗不过，只好答应。
知一鸴深吸一口气，看向顾西洲，语气尽量平和：“顾老师，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沟通。
剧本是反复打磨过的，对手戏演员也是试镜选出来的，现在临时改，不太合适。”
顾西洲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嗤笑了一声：“你是谁啊？制片人？这么年轻？你拍过几部戏啊？”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所有人都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文件里。
知一鸴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但脸上不动声色：“我是知家影视的董事长，也是这部戏的总制片人。
我没拍过几部戏，但这不意味着我不懂这行。顾老师有什么意见，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商量。”
顾西洲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翘着的二郎腿晃了晃：“意见？我的意见就是剧本不行，对手戏演员不行，拍摄计划不行。
你们要是听不进去，那我就走人。反正违约金不高，我赔得起。”
知一鸴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很淡，但眼神冷了下来：“顾老师，违约金确实不高，两千万而已。
但你走了，这部戏怎么办？投资方那边怎么办？你的粉丝怎么办？”
顾西洲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他以为她会求他留下，会哄着他捧着，结果她直接说违约金的事，好像巴不得他走似的。
他站起来，走到知一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知一鸴也站起来，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我的意思是，顾老师要真不想演，我们不勉强。
违约金你赔，我们换人。这行里想演男一号的演员多的是，不缺你一个。”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陈远山在旁边拼命使眼色，让她别说了。
但知一鸴没停，她看着顾西洲，一字一句地说：“但你要想演，就把你那套收起来。
剧本是编剧写的，对手戏演员是导演选的，拍摄计划是统筹排的。
你是演员，不是导演，不是制片人，更不是老板。你负责演好你的戏，别的，轮不到你说话。”
顾西洲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知一鸴，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从来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从来都是他耍大牌、他提要求、他说了算。
现在这个年轻女人，看起来不到二十五岁，穿着普通的职业装，站在他面前，把他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很久，顾西洲忽然笑了。笑得很莫名其妙，把在场的人都搞懵了。
他坐回椅子上，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说：“行，你狠。那你说，我该怎么演？”
知一鸴看着他，心里飞快地转着。这人不是认输，是在试探她。
他要知道她有没有真本事，是不是只会怼人。她淡淡地说：“怎么演是陈导的事，我只管项目进度。陈导，开始吧。”
陈远山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站起来打圆场：“好好好，开始开始。来，大家翻开剧本，我们先过第一场……”
剧本围读会持续了三个小时。知一鸴全程坐在旁边听，偶尔翻翻剧本，偶尔看一眼顾西洲。
他后面老实多了，虽然脸上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但该读词的时候读词，该讨论的时候讨论，没再搞事。
散会时，他走到知一鸴面前，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说：“你叫什么？”
知一鸴说：“知一鸴。”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会议室，知一鸴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刚才那十分钟，她表面镇定，心里其实紧张得要命。
顾西洲这种人是她没接触过的类型——
仗着红、仗着粉丝多、仗着投资方捧，什么都敢干。
跟他硬碰硬，赢了还好说，输了就全完了。还好，她赢了。
上车后，她给周明远打了个电话，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周明远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知小姐，你知道顾西洲背后是谁吗？”
知一鸴一愣：“谁？”
周明远说：“蒋家的对头，周家。他签的是周家旗下的经纪公司，跟恒天那边关系很近。
他今天这一出，可能是故意的，想搅黄咱们的戏。”
知一鸴握着手机，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周家，又是周家。郑明远走了，周泽楷被调离了，现在又来个顾西洲。
他们还真是阴魂不散。
“那怎么办？”她问。
周明远说：“两条路。一是换人，赔违约金，重新选角。但这会耽误拍摄进度，投资方那边不好交代。
二是想办法搞定他，让他老老实实拍完这部戏。”
知一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搞定他。”
周明远问：“怎么搞定？”知一鸴想了想，说：“他这种人，吃软不吃硬。
今天我先给他个下马威，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后面再慢慢来，找到他的软肋，拿住他。”
周明远说：“行，我去查他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