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一鸴今天难得有空，打算去商场买几件换季的衣服。
自从接管知家影视以来，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衣柜里那几套职业装来回换着穿，周明远都看不下去了，说
“知总，你现在是董事长，形象很重要”。
她想想也对，就让司机把她送到国贸商城，打算从头到脚置办几身行头。
车在商场门口停下，她刚推开车门，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知又仙拎着五六个购物袋，从旁边的奢侈品店里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提着更多袋子的柜姐。
知一鸴的脚步顿住了。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躲到一根柱子后面。
知又仙穿着一条新款的连衣裙，脚踩十厘米高跟鞋，脸上化着精致的妆，正笑盈盈地跟身边的男人说话。
那男人四十来岁，挺着个啤酒肚，手腕上戴着块明晃晃的表，一看就是有钱的主儿。
知又仙挽着他的胳膊，整个人贴上去，笑得花枝乱颤。
两人朝停车场走去，上了一辆黑色的保时捷，扬长而去。
知一鸴站在柱子后面，盯着那辆车消失在视线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知又仙不是精神病发作退网了吗？不是在网上发视频说自己“精神状态不好，需要静养”吗？
不是被网友骂得狗血淋头、可怜兮兮地宣布“永久退网”吗？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穿着名牌、挽着金主、大包小包购物，这叫精神病？这叫需要静养？
她冷笑了一声，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给周明远发了过去，附了一句话：
“查一下这个男的，还有知又仙最近的行踪。”
周明远秒回：“知又仙？她不是退网了吗？”
知一鸴说：“退网？你看看她那个样子，像退网的吗？”
周明远看完照片，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我这就去查。”
知一鸴收起手机，站在商场门口看了很久。
来来往往的人群从她身边经过，没人注意到这个穿着普通职业装的女人，心里正在翻江倒海。
知又仙装病退网，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网暴逼疯的可怜虫，成功骗过了所有人。
而她知一鸴，因为知又仙退网前最后一条视频里那句“都是她逼我的”，被网友骂了整整一周。
那时候她没辩解，因为她觉得知又仙已经疯了，跟一个疯子计较没意思。
现在看来，疯的是她自己——居然信了知又仙会真的认输。
下午四点，周明远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严肃：“知小姐，查到了。那个男的是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姓钱，叫钱富贵，五十二岁，离异，有个儿子在国外读书。
身家大概两三个亿，在圈里排不上号，但养个知又仙绰绰有余。知又仙跟他是在一个酒局上认识的，到现在正好三个月。
她退网那天，就是跟这个钱富贵确定关系的时候。”
知一鸴握着手机，听着那头的声音，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
三个月前，正是她在董事会上跟郑明远斗得最凶的时候。
知又仙选择那个时候装病退网，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把舆论的矛头指向她，然后自己躲在背后看戏、傍大款、买名牌。
好一手金蝉脱壳。
“还有吗？”她问。周明远说：“有。她最近一个月一直在活动，见了几个制片人，想复出。但因为她身上背着袭警的案底，没人敢用她。
所以她现在的策略是先傍着钱富贵，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钱富贵答应给她投一部网剧，小成本，但能让她重新露脸。”
知一鸴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但带着冷意：“她想复出？行啊，让她复出。周律师，帮我做几件事。
第一，把今天拍的照片发给我，要原图。第二，查一下钱富贵的底细，特别是他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第三，把知又仙退网前后那些骂我的评论整理出来，我要用。”
周明远愣了一下：“知小姐，你要动手？”
知一鸴说：“不是动手，是准备。她装病退网的时候，把锅甩给我，让我被骂了一周。
现在她活蹦乱跳地买名牌、傍大款，还想着复出。
你觉得，网友要是知道真相，会是什么反应？”
周明远想了想：“那她彻底完了。”
知一鸴说：“对，所以我不急。等她复出那天，再把这些东西放出去，让她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网暴。”
挂断电话后，知一鸴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手机又响了，是蒋能锲的微信：“听说你今天在商场看到知又仙了？”
她回：“看到了，活得比谁都滋润。”
蒋能锲说：“想动手？”
她说：“不急，等她复出那天。”
蒋能锲回了一个“嗯”，然后又发了一条：“需要帮忙说话。”
她看着那五个字，心里忽然暖了一下。
第二天，周明远把查到的资料发了过来。
钱富贵的底细比他想象得更精彩——这人早年做建材起家，发家史不太干净，据说跟几个烂尾楼项目有关。
后来洗白了，但底子还在。知一鸴看着那些资料，心里有了计较。这种人最好对付，因为他有软肋，怕被翻旧账。
一周后，知又仙复出的消息果然出来了。钱富贵投的那部网剧官宣，女主正是知又仙。
微博上有人开始发通稿，说什么“知又仙沉寂半年后强势回归”“历经风波后重新出发”。
评论区居然还有人支持她，说什么“姐姐终于回来了”。
知一鸴看着那些评论，冷笑了一声。她打开电脑，把准备好的照片和资料发了出去。
两小时后，微博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