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知一鸴在办公室见到了蒋能锲介绍的HR总监。
来人四十出头，短发，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穿着一丝不苟的深灰色套装，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专业。
她自我介绍叫陈敏，在蒋氏做了八年人才评估，经手过上千个案例。
知一鸴跟她握了握手，开门见山：“陈总监，情况周律师应该跟你说了。
公司现在有恒天的人盯着，我需要尽快弄清楚哪些人可能被挖，哪些人值得留，哪些人该走。”
陈敏点点头：“蒋少交代过了。给我三天时间，一对一访谈，加上数据分析，三天后给你一份完整的评估报告。”
知一鸴让周明远带陈敏去人事部，调取所有中层的档案资料。
她自己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脑子里过着公司里每一张面孔。
项目部那个副总监叫李成，三十五岁，在公司干了六年，业务能力很强，但一直没被提拔，心里可能有怨气。
宣传部经理叫赵琳，三十一岁，是知又仙时期提拔上来的，跟知又仙关系不错，但知又仙倒台后她迅速转了风向，这种人能用但不可信。
还有财务部的王德福，昨天刚谈过，应该稳住了。
但财务部还有两个人，一个副总监，一个出纳，都不太摸底。
正想着，周明远敲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知小姐，郑明远又动了。
他今天约了项目部那个副总监李成吃午饭，就在公司对面那家餐厅。”
知一鸴眉头一皱：“李成答应了？”
周明远点头：“答应了。而且没请假，直接跟项目部经理说出去见个朋友。”
知一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让陈敏先把李成的档案调出来，我下午就要看。”
中午十二点半，知一鸴站在办公室窗前，拿着望远镜看着对面餐厅的落地窗。
郑明远和李成坐在靠窗的位置，两人有说有笑，李成脸上带着明显的讨好表情。
她看了几分钟，放下望远镜，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李成这种人，能力强但野心也大，在知家影视干了六年没上去，心里肯定不平衡。
郑明远正是抓住这一点，给他画饼。
这种人留不住，但也不能让他带着公司核心信息走。
下午两点，陈敏把李成的档案送过来。
知一鸴一页一页翻看，六年来的绩效考核、项目经历、薪资变化、离职面谈记录。
越看越清楚——李成连续三年绩效优秀，但每次提拔都没轮到他，原因是他跟知又仙有过节。
当年知又仙想让他背锅，他没背，从此被穿小鞋。
知又仙倒台后，他以为自己能出头，但知一鸴刚接手公司，还没来得及调整人事。
陈敏在旁边说：“这种人，要么赶紧提拔，要么趁早让他走。留着是隐患。”
知一鸴合上档案，看向陈敏：“那你觉得该提拔还是该让他走？”
陈敏想了想：“从能力看，该提拔。从忠诚度看，他约会被郑明远，忠诚度存疑。
如果是我，我会先试探他一次，看他什么反应。”
知一鸴问：“怎么试探？”
陈敏说：“给他一个项目负责人的位置，看他接不接。
接了，说明他还想在公司干；不接，说明他已经在跟恒天谈条件了。”
知一鸴点点头：“那就试试。”
她让周明远把李成叫到办公室。
半小时后，李成敲门进来，脸上带着点忐忑。
知一鸴让他坐下，开门见山：“李成，你来公司六年了，绩效一直不错。
以前有些事耽误了，现在我想把项目部一个新项目交给你负责，你愿不愿意接？”
李成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是这事。
他犹豫了几秒，然后说：“知总，我、我愿意。”
知一鸴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说：“项目做成了，项目部副总监的位置就是你的。
做不成，可能要担责任。你考虑清楚。”
李成深吸一口气：“知总，我考虑清楚了。这个项目，我接。”
知一鸴点点头：“好。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具体方案，明天跟项目部经理对接。”
李成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等他走后，陈敏从隔壁房间走出来，冲知一鸴点了点头：“他刚才犹豫那几秒，是在想郑明远的条件。
但最后还是接了，说明他对公司还有期待。”
知一鸴说：“那就给他一个机会。但他跟郑明远吃饭的事，我得让他知道我知道了。”
陈敏问：“你打算怎么让他知道？”
知一鸴笑了笑：“不用我让他知道，郑明远会让他知道的。”
晚上七点，知一鸴收到周明远的消息：“李成刚才给郑明远发微信，说项目接下了，暂时不能去恒天。
郑明远回了个‘可惜’，然后说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知一鸴看着那条消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李成这一步棋走对了，如果他当时拒绝项目，她会立刻让人事部启动离职程序，让他当天就走人。
第二天，陈敏继续做人才评估。三天后，一份完整的报告放在知一鸴桌上：
五个核心骨干值得留，三个中层可能被挖，两个该优化。
知一鸴看着那份报告，心里有了清晰的布局。
五个核心骨干，加薪留人；三个可能被挖的，分别谈话，给项目给机会；
两个该优化的，调离核心岗位，让他们成为郑明远的“内线”。
一周后，那两个被优化的人果然去找郑明远诉苦，郑明远如获至宝，以为捡到了宝。
殊不知，他们传给郑明远的每一条消息，都是知一鸴让周明远精心准备的假信息。
晚上，知一鸴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手机响了，是蒋能锲的微信：“听说你布局完成了？”
她回：“差不多。”
蒋能锲说：“接下来就看郑明远怎么跳了。”
她看着那条消息，忽然笑了。这人说话永远这么简短，但每次都能说到点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