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知又仙又上热搜

知一鸴是被手机不停的震动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摸过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推送通知——微博、头条、腾讯新闻,每个App的红色数字都在疯狂跳动。

她点开微博,热搜榜前三全是知又仙:第一“知又仙直播失控”,第二“知又仙骂网友”,第三“知又仙滚出娱乐圈”。

随便点进去一条,视频里知又仙披头散发地对着镜头吼叫,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刺破屏幕:

“你们懂什么?你们知道我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吗?那个贱人,她抢了我的一切,现在还要毁了我!”

弹幕刷得飞快,全是“疯了”“翻车”“自作自受”。

知一鸴靠在床头,把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知又仙在直播里骂了整整二十分钟,骂网友、骂营销号、骂陈元礼儿子,最后把矛头对准了她——

“知一鸴,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你做梦!知家的东西永远是我的,你一个乡下抱回来的野种,凭什么跟我争?”

看到这里,知一鸴忍不住笑了一声。

野种?谁是野种,那份亲子鉴定上写得清清楚楚。

她放下手机,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刺进来,照得整个房间暖洋洋的。今天天气真好,适合看戏。

洗漱完换好衣服,知一鸴给周明远打了个电话。

周明远的声音听起来比她还兴奋:“知小姐,看到了吗?知又仙昨晚直播骂人,骂了二十分钟,现在全网都在骂她。

她那个小开男友也出来补刀了,发声明说早就分手了,还暗示她精神有问题。”

知一鸴问:“陈元礼儿子那边呢?”

周明远笑了一声:“那位更狠,直接接受采访说知又仙当年为了资源主动贴他,还放出几张聊天截图。

虽然截图打了码,但网友扒出来就是知又仙。”

知一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周律师,帮我约一下那个老太太。就是知家那个远房亲戚,手里有两个点的那个。”

周明远愣了一下:“现在约?知又仙正闹得凶,她那边肯定盯着你。”

知一鸴说:“就是现在。趁她没工夫管别的事,先把那两个点拿下来。”

周明远想了想:“行,我这就去联系。”

挂断电话,知一鸴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财经频道正在播股市行情,知家影视的股价今天开盘就跌了三个点。

评论员在那分析原因,说可能跟知又仙的负面新闻有关。

知一鸴看着那条下跌的曲线,心里却在算另一笔账——

股价越低,她收购剩余股份的成本就越低。

这算是知又仙给她送的最后一份礼吧。

中午十二点,周明远的电话打了回来:“约好了,下午三点,城南那家老茶馆。

老太太姓陈,今年六十七,以前在知家帮过几年工,后来自己开了个小店。

她儿子前几年出国做生意,最近出了点事,急需用钱。”

知一鸴说:“好,我准时到。”

周明远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我陪你去?”

知一鸴说:“不用,这种事人越少越好。你把老太太的情况发给我就行。”

下午两点半,知一鸴打车到了城南。

这一片是老城区,街道狭窄,两边是密密麻麻的老式居民楼。

茶馆藏在一棵大槐树后面,门脸很小,门口的招牌都褪了色。

她推门进去,里头只有四五张桌子,稀稀拉拉坐着几个老人。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老太太,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正端着茶杯往外看。

知一鸴走过去:“陈阿姨?”

老太太回过头,打量了她几秒,然后点点头:“你就是知家那个丫头?”

知一鸴在她对面坐下,要了一壶茉莉花茶。

老太太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我在电视上见过你。你比电视上瘦。”

知一鸴笑了笑:“陈阿姨,咱们开门见山。周律师应该跟您说了,我想买您手里那两股知家影视的股份。”

老太太点点头:“说了。我也跟他说了,我可以卖,但要现钱。我儿子在国外出了事,急需五十万。”

知一鸴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老太太面前:“这里是六十万,多出来的十万算我孝敬您的。股份的事,周律师会帮您办手续。”

老太太看着那张卡,眼眶忽然红了。

她抬起头,盯着知一鸴看了很久,然后说:“丫头,你知道我为什么有这两股吗?”

知一鸴摇头。老太太叹了口气:“这是当年你亲妈给我的。那时候你在乡下,你妈想把你接回来,但又怕知家那边不同意。

她托我帮忙打听消息,这两股是给我的谢礼。可惜,没等她把你接回来,人就没了。”

知一鸴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她听过很多关于亲生父母(其实是养育之恩)的说法,但都是从知家人口中听来的——说他们穷,说他们没本事,说他们把她扔在乡下不管。

现在这个老太太说的,跟知家人说的完全不一样。

老太太继续说:“你妈是个好人,知家那边换了孩子,她其实是知道的。

但她想着,孩子在知家长大,能过好日子,比跟着她强。

所以她一直没争,就等着你长大。可惜没等到。”

她擦了擦眼角,“丫头,你妈当年是真疼你。每个月都托人给你送钱送东西,只是那些东西,都被知家那边扣下了。”

知一鸴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小时候偶尔会收到一些新衣服、新玩具,但每次知又仙看见就会抢走,说“你一个乡下丫头,不配用这些”。

原来那些东西,都是亲妈送的。

她把银行卡又往前推了推:“陈阿姨,这钱您拿着。股份的事不急,您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办。”

老太太握着她的手,眼泪终于掉下来:“丫头,你跟你妈一样,心善。”

离开茶馆时已经是傍晚。

知一鸴走在老城区的街道上,看着两边灰扑扑的楼房,忽然觉得这世界比她想象中复杂。

恨了十九年的人,原来也有可怜之处;从没见过面的亲妈,原来一直在默默爱着她。

手机响了,是蒋能锲发来的微信:“听说你去找那个老太太了?”

她回:“刚谈完。”

蒋能锲又问:“怎么样?”她说:“股份拿下,还听到了一些事。”

过了几秒,蒋能锲回:“什么事?”

知一鸴站在街边,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慢慢打出几个字:“关于我亲妈的。原来她一直没放弃我。”

发出去后,她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

回到酒店时已经是晚上七点。知一鸴刚进门,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周明远,声音比白天更兴奋:“知小姐,快看热搜!知又仙被警方带走了!”

知一鸴愣了一下:“什么?”

周明远说:“她昨晚直播骂人,有人报警说她威胁他人安全。今天下午警方去她家,她拿东西砸警察,直接被带走了。视频都传疯了!”

知一鸴打开微博,果然,热搜第一已经变成了“知又仙袭警被带走”。

视频里知又仙披头散发地被两个警察架着往外拖,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场面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评论区全是“活该”“自作孽不可活”“这下彻底凉了”。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窗外是京市的夜景,无数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跪在知家客厅的地上,知又仙站在面前,把一杯热咖啡泼在她脸上。

那时候她以为这辈子都要跪着活。

现在,那个泼她咖啡的人,正在被全网嘲笑,被警察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