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图书馆二楼的靠窗位置，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陈默摊开物理练习册，目光落在最后一道综合大题上，手中的笔却未动。他在心里快速计算：从老张那里提走的十台iPhone，按每台最低利润八百算，全出手能有八千。王宇那边今天预订的五个基础版加一个磁力版，能回款六百定金，全卖出后又能有一千左右利润。加起来，距离一万五的尾款，还差近六千。
缺口依然不小，且时间只有三天。必须开拓新销路，或者，提高单笔利润。
“这道题，”旁边传来轻柔的声音，林晚秋用笔尖轻轻点着练习册，“辅助线应该做在这里，连接BD，构造相似三角形。”
陈默回过神，看向她指尖的位置。确实，这是更巧妙的解法。他之前想的解法步骤繁琐，而她指出的路径简洁优美。“厉害。”他由衷地说，抬眼看向她。
林晚秋微微抿嘴，耳根有些红，低下头：“是你刚才走神了。”她今天扎了简单的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穿着那件浅蓝色连衣裙，安静得像一幅水彩画。
“嗯，在想点事情。”陈默承认，从书包里拿出新买的平板电脑，开机。安卓系统的启动界面亮起。他需要尽快注册新的QQ和淘宝账号，用于魔方业务的咨询和交易，同时看看有没有其他快速变现的机会。
林晚秋好奇地瞥了一眼平板，没多问，继续低头写自己的英语阅读笔记。
陈默动作很快。注册新QQ号，取名“默然手作”；注册淘宝店铺，店铺名暂定“Magic Cube手工改装”。用数据线连接平板，将从老张那里拿到的iPhone拍照——只拍局部细节和特殊角度，不露完整序列号，避免被追踪。照片稍作处理，上传到QQ相册。接着，在几个魔方贴吧和本地高中生常去的论坛，发布精心编辑的帖子：
“江城本地，手工改装竞速魔方。基础调校版（顺滑稳定），磁力定位版（手感玄学，比赛利器）。限量接单，可预约手感定制。QQ联系……”
帖子刚发出去几分钟，平板的QQ就传来咳嗽声——有人加好友。第一个，第二个……很快，新注册的QQ有了十几个好友申请，大多来自本地。
陈默通过验证，消息立刻弹了出来。
“真是磁力魔方？有视频看看手感吗？”
“基础版多少钱？能见面交易吗？”
“我手上有个GAN 357，能帮忙加磁调校吗？多少钱？”
咨询接连不断。陈默有条不紊地回复，语气专业，用词内行。他给基础版定价120-150（视调校精度），磁力版定价480-580（视磁铁配置和调校），代改装服务报价80-150（视魔方本身价值）。这个价格，比王宇的零售价略高，但包含了“定制”和“手作”的溢价，也为他给王宇的批发价留出了空间。
很快，三个基础版和两个代改装订单谈妥，约定明天看货或交易，收到近五百元定金（通过林晚秋的支付宝中转，陈默给她现金）。还有几个潜在客户在犹豫，但意向明显。
效率远超预期。陈默松了口气，靠向椅背，这才感到些许疲惫。一抬眼，却发现林晚秋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有些许好奇，也有些许……困惑。
“你好像……很忙。”她小声说，目光扫过他屏幕上闪烁的QQ对话框。
“嗯，试着把魔方的事情正规化一点，网上接单。”陈默没有隐瞒，反而将平板微微转向她，展示那些咨询信息，“看，有挺多人感兴趣。”
林晚秋凑近了些，看着屏幕上那些关于“磁力”、“手感”、“调校”的专业讨论，眼神里流露出佩服。“你真懂这些。”她轻声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从自己的书包里，小心地拿出那个淡紫色的魔方，“这个……我试着转了几下，好像比普通的好转很多，但还是不会拼。”
“我教你。”陈默很自然地接过魔方，两人的手指有瞬间轻微的触碰。林晚秋像被烫到般缩回手，脸微微泛红。
陈默仿若未觉，将魔方打乱，然后开始慢动作演示。“魔方复原有公式，第一步，先拼一个白色十字。你看，找到带白色的棱块，把它转到正确的位置……”
他的声音压低，温和而清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林晚秋起初有些紧张，注意力难以集中，但渐渐被陈默有条不紊的讲解和手中魔方奇妙的变化吸引。她学得很认真，遇到不懂的地方，会微微蹙眉，小声询问。
“这里……为什么这个块要转到后面去？”
“为了给它让路，同时不破坏已经拼好的部分。玩魔方和做事一样，有时候需要迂回。”
阳光缓慢移动，窗外的梧桐树影摇曳。平板电脑的屏幕暗了下去，暂时无人咨询。这一刻，图书馆里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笔尖划过的沙沙声，以及少年压低嗓音的、耐心的讲解，和少女偶尔恍然的轻“哦”声。
当林晚秋终于在陈默的指导下，勉强拼出那个歪歪扭扭的白色十字时，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单纯的喜悦。“好像……有点懂了。”
“很好，第一步最重要。”陈默笑了，将魔方递还给她，“下次教你拼第一层。慢慢来，不急。”
“嗯。”林晚秋接过魔方，握在掌心，感受着那细腻独特的质感。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你那个……手机的事情，顺利吗？钱……凑得怎么样？”
陈默看着她眼中真切的关心，心里一暖。他没有说具体数额，只道：“挺顺利的，有了个好的开始。不过还得加把劲。下周……应该就能缓过来了。”
“那就好。”林晚秋似乎松了口气，重新低下头，摆弄着那个淡紫色魔方，嘴角有一丝浅浅的、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陈默重新点亮平板屏幕。QQ上又积累了几条未读信息。其中一条，来自一个昵称叫“江城数码极客”的人，问的不是魔方，而是：“兄弟，看你相册有iPhone细节图，像是美版有锁的？有渠道？量大可谈。”
陈默眼神一凝。这或许，是另一条路。
他看了一眼窗外逐渐西斜的太阳，又看了看身旁安静玩着魔方的少女。
时间在流逝，压力未减，但前路似乎正一点点被照亮。
他回复那个“江城数码极客”：“有兴趣。可少量现货试水，明天方便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