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江叙白当众说出“她是我的人”之后,整个高二年级都炸了。
“高岭之花被摘走了”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全校。走在路上,夏栀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单纯吃瓜的。
但江叙白本人对此毫无波澜。
他依然每天早早到校,在夏栀桌上放好早餐;依然在她遇到难题时耐心讲解;依然会在课桌下偷偷勾住她的小拇指。
唯一的变化是,他越来越明目张胆了。
比如现在,大课间。
夏栀正趴在桌上补觉——昨晚做数学卷子做到十二点,困得要死。迷糊中感觉有人在看她,睁开眼,正对上江叙白的视线。
他就那么侧着头,单手撑着下巴,光明正大地盯着她看。
“干、干嘛?”夏栀揉了揉眼睛。
“没干嘛。”江叙白语气淡淡,“看你睡觉。”
夏栀脸红了:“睡觉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坐在后排的段宇正好经过,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不好了:“江哥,你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这还有单身狗呢!”
江叙白头都没回:“那你别听。”
段宇:“……”行,你谈恋爱你最大。
十一月初,期中考试如期而至。
夏栀考得还行,文科类科目发挥稳定,但理综还是老样子——勉强及格。总成绩排在班里二十三名,比上次退步了几名。
成绩公布那天下午,老张把她叫去了办公室。
“夏栀啊,你文科不错,但理综太拖后腿了。”老张翻着成绩单,语气和蔼但不失严肃,“你现在是实验班的学生,不能只靠文科吃饭。理综要是提不上来,高考会很吃亏。”
夏栀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我看你和江叙白关系挺好的,”老张话锋一转,“他理综那么好,你有不会的要多问他。别不好意思,知道吗?”
夏栀点点头,心里却更难受了。
她当然知道江叙白理综好。可正因为这样,她才更怕——怕自己太笨,怕他嫌烦,怕拖他后腿。
回到教室,江叙白正在刷题。见她回来,他抬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怎么了?”
“没怎么。”夏栀坐下,翻开课本。
江叙白没说话,但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晚自习时,夏栀对着一道物理题发呆。她已经看了十分钟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老张的话——“理综太拖后腿了”“高考会很吃亏”。
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抽走了她的练习册。
夏栀一愣,转头看见江叙白正在看她的错题。
“这道题,你上次月考也错了类似的。”他说。
夏栀抿了抿唇:“我知道我笨……”
“谁说你笨了?”江叙白打断她。
“老张说的。他说我理综太差,拖后腿。”夏栀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江叙白,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待在实验班啊?要不我去找老张说说,转到普通班算了——”
“夏栀。”
江叙白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夏栀抬头,正对上他黑沉沉的眼眸。
“你看着我。”他说。
夏栀看着他。
“你文科年级排名多少?”
“十……十八。”
“班里多少文科生?”
“四十多个。”
江叙白盯着她:“你文科在班里排前十,总分掉到二十三,因为什么?”
夏栀小声道:“理综……”
“对,理综。”江叙白往前凑了凑,“所以你缺的不是脑子,是方法。懂了没?”
夏栀被他看得有点慌,点点头。
江叙白这才收回视线,把练习册放回她面前:“以后每天晚自习,我给你补理综。从今天开始。”
“啊?”夏栀愣了,“可是你自己的学习……”
“我不用你操心。”他打断她,“年级第一的位置,跑不了。”
夏栀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小声说:“那……会不会太麻烦你?”
江叙白转过头,看着她。
“夏栀,”他的声音低低的,“你的事,从来不麻烦。”
从那天起,每天晚自习最后半小时,江叙白都会给夏栀开“小灶”。从物理到化学,从公式到题型,讲得比老师还细。
夏栀发现,江叙白讲题的方式很特别。他不会直接把答案告诉她,而是一步步引导,让她自己推出来。推出来了,他会笑一下,说“不错”;推不出来,他也不急,换个角度再讲一遍。
段宇有一次路过,看见江叙白正在草稿纸上画受力分析图,旁边夏栀托着腮认真听,忍不住感慨:“江哥,你这耐心,用来教女朋友,屈才了。”
江叙白头都没抬:“没教她。”
“那你这是在干嘛?”
“在养。”江叙白顿了顿,“养好了,以后就不用操心了。”
夏栀在旁边听见了,脸红得像个番茄。
但她的理综成绩,真的在慢慢进步。
第一次小测,及格了。第二次,比及格高了十分。第三次,竟然上了七十分。
夏栀看着卷子上的分数,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她转头看江叙白,眼睛亮晶晶的:“江叙白!我上七十了!”
江叙白看了眼卷子,唇角微微勾起:“嗯,看到了。”
“多亏了你!”夏栀抱着卷子,笑得眉眼弯弯,“你真是太好了!”
江叙白没说话,但耳根悄悄红了。
那天晚自习结束后,夏栀收拾书包准备走,江叙白突然递过来一个本子。
“这是什么?”
“错题本。”江叙白说,“我帮你整理的。以后做错的题都记上面,考前翻翻。”
夏栀翻开,愣住了。
本子里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每道错题都附了详细解析,旁边还用红笔标注了易错点,甚至画了示意图。字迹工整,条理清晰,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江叙白……”夏栀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你怎么……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江叙白看着她泛红的眼角,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因为你值得。”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夏栀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夏栀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错题本,小声说:“那我也要对你更好。”
“怎么好?”
“嗯……”夏栀想了想,“以后你的早餐我包了!”
江叙白忍不住笑了:“就这?”
“还有!我给你织围巾!冬天快到了,我给你织一条!”
江叙白看着她认真的小表情,眉眼间的笑意更深了。
“好。”他说,“我等着。”
窗外夜色渐深,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夏栀抬头看他,他也正看着她。
那一瞬间,夏栀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