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江叙白开始给她补理综,夏栀觉得日子过得又快又慢。
快的是每天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总觉得一眨眼就过去了。慢的是她心里的那个念头,越来越按捺不住——
她想表白。
可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万一他其实没那个意思呢?万一他对她好只是因为同桌呢?万一……
“栀栀,你想什么呢?”林软软咬着吸管,看着对面发呆的夏栀,“叫你三声了都不应。”
周六下午,两人在学校门口的奶茶店写作业。说是写作业,夏栀的本子半天没翻一页。
“软软,”夏栀犹豫了一下,“你说……江叙白对我,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林软软翻了个白眼:“什么意思?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全校都知道他喜欢你,就你自己在这儿纠结。”
“可是他又没亲口说过……”
“他没说过,但他做过啊!”林软软放下奶茶,掰着手指数,“他给你讲题,给你带早餐,给你吹伤口,当着沈心怡的面说你是他的人——这还不够明显?”
夏栀咬着吸管,没说话。
林软软凑近她:“栀栀,你是不是想表白?”
夏栀脸红了,点点头。
“那就去啊!”林软软一拍桌子,“喜欢就上,磨叽什么!万一他也等着你开口呢?”
夏栀心动了。
可是怎么表白呢?当面说?她怕自己一紧张就结巴。发微信?太没诚意了。写信……
写信!
夏栀眼睛亮了。对,写信!把想说的话都写在纸上,既不会紧张,又显得真诚。
“软软,陪我去文具店!”
傍晚,夏栀抱着精心挑选的草莓印花信纸,回了家。
她趴在书桌前,咬着笔头想了很久,最后认认真真写下几行字:
【江叙白同学:
我喜欢你。
不是那种“你好厉害我好崇拜你”的喜欢,是那种“看见你就开心、看不见你就想你”的喜欢。
你对我特别好,给我讲题,给我带早餐,给我吹伤口。我不知道你对别人是不是也这样,但对我来说,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所以我想问你: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夏栀】
写完,她看了又看,改了几个字,最后小心翼翼折好,塞进粉色的信封里。
周一到校,夏栀找了个机会。
大课间,江叙白被老张叫去拿卷子,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夏栀深吸一口气,走到他的座位前,手都在抖。
他的桌面永远干净整洁,左上角放着他最常翻的那本《物理竞赛教程》。
夏栀颤抖着翻开书,正准备把情书夹进去,动作突然僵住了。
书页中间,夹着一张熟悉的素描纸。
纸上画着一个侧脸清冷的少年,发梢旁边有几颗星星,角落里有个小小的爱心。
那是她之前上美术课时偷画他、被抓包后“送”给他的那张画。
原来他没丢掉,而是夹在自己最重要、每天都会看的书里,平平整整,像在收藏一件稀世珍宝。
夏栀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她不再犹豫,把粉色的情书端端正正压在那张画的上面,然后合上书,坐回自己的位置。
几分钟后,江叙白回来了。
夏栀立刻拿起英语书挡住脸,假装在背单词。
江叙白拉开椅子坐下,习惯性地伸手去拿那本书。
“啪”的一声轻响,书被翻开。
他的动作明显顿住了。
夏栀从书后面偷偷瞄他,看见他盯着那封信愣了几秒,然后慢慢拿起来,拆开。
看完,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夏栀紧张得手心冒汗,把脸埋进书里,不敢看他。
然后,她感觉有人靠近。
“夏栀。”
江叙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微哑。
夏栀硬着头皮从书后面露出半张脸。
江叙白就站在她旁边,单手撑着她的桌沿,微微俯身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有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写的?”他晃了晃手里的信。
夏栀脸红得快要滴血,但还是点了点头。
江叙白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而是真正的、从眼底漾出来的笑。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都弯了,好看得不像话。
“夏栀,”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哪有让女孩子先表白的。”
夏栀愣住了。
江叙白在她旁边坐下,侧过身,认认真真看着她。
“我喜欢你。”他说,“从高一就开始了。”
夏栀大脑一片空白。
“高一那年远足,你走不动路,蹲在路边像只垂头丧气的小兔子,那时候我就在人群里看你。”他顿了顿,“后来光荣榜前,食堂转角,其实一直都是我在偷偷看你。”
夏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所以,”江叙白往前凑了凑,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现在你能告诉我,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夏栀看着他红透的耳根,看着他故作镇定却微微发颤的声音,突然就笑了。
“愿意。”她说,声音软软的,“特别愿意。”
江叙白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镀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边。
课桌下,江叙白的手悄悄探过去,勾住了夏栀的小拇指。
夏栀没有躲,反手轻轻握住了他。
两颗年轻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同频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