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订婚现场,柔弱贵妃的杀局

宴会厅内,音乐悠扬,衣香鬓影。

水晶灯投下璀璨的光网,将每个人的虚伪笑容都照得一清二楚。

沈建国正与几位商界名流谈笑风生,目光不时地瞟向台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台上,今晚的男主角,顾家二少顾子轩,正手持话筒,俊朗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深情。

他清了清嗓子,全场的灯光瞬间汇集在他身上。

“感谢各位来宾,在百忙之中抽空参加我和沈家的订婚宴。”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带着一种富家子弟特有的傲慢,“但今天,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台下响起一阵骚动,所有人都以为是订婚的常规流程。

顾子轩的目光却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巧笑倩兮的女孩身上——沈柔。

“我爱的人,我订婚的人,是沈柔。”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像是在宣誓,更像是在施舍,“她善良、健康、充满活力,她才是我顾子轩心中唯一的妻子人选!”

话音刚落,满座哗然。

沈建国的笑容僵在脸上,而沈柔则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惊讶、羞涩又感动的表情,眼眶瞬间泛红,引得周围人一阵怜惜。

顾子轩很满意这种效果,他转过头,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刚刚从偏门走进来的、摇摇欲坠的身影上。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

“至于沈黛,”他提高了音量,语气轻蔑得像在谈论一件垃圾,“一个走三步都要喘气的废人,一个离了药罐子就活不了的病秧子,根本配不上我顾家!这桩婚事,不过是先前长辈的无稽之谈!”

羞辱的言辞如利刃,将沈黛割得体无完肤。

所有的目光,同情的、讥讽的、看好戏的,瞬间如聚光灯般死死钉在她身上。

然而,预想中的崩溃和哭泣并未出现。

在一片死寂中,沈黛动了。

她提起裙摆,一步,一步,缓缓地朝着台中心走去。

她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压抑的咳嗽声在寂静的厅内显得格外清晰。

那单薄的身影,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空气压垮。

宾客们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到,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超然的、悲悯的平静。

她终于走到台前,却没有看顾子轩一眼,而是面向所有宾客,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古代万福礼。

动作优雅舒缓,带着一股与这个浮躁时代格格不入的古典韵味。

“诸位见笑了。”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是黛黛德行有亏,福气浅薄,惊扰了各位的雅兴,黛黛在此,向各位赔罪了。”

这一番做派,瞬间让顾子轩的粗鄙言论显得像个跳梁小丑。

沈柔见势不妙,立刻扮演起善良的姐姐,快步上前,满脸担忧地要去搀扶她:“姐姐,你别这样,你的身体要紧……”

她靠得极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怨毒地低语:“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没从楼梯上摔死!”

沈黛的睫毛轻轻一颤。

她用眼角的余光,精准地捕捉到了不远处一位记者举起的相机镜头。

就是现在。

“妹妹……”沈黛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顺着沈柔搀扶的动作,软软地向她怀中倒去。

就在沈柔下意识想要推开她的瞬间,沈黛毫不犹豫地将舌尖抵在了利齿之上,猛地一咬!

一股尖锐的剧痛与浓郁的血腥味在口腔中炸开。

“噗——”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沈黛猛地侧过头,一口鲜血如凄艳的红雾,精准地喷洒在沈柔纯白的连衣裙上!

那画面,仿佛一幅浓墨重彩的画,一个破碎的美人,在“妹妹”的怀中,呕出了心头血。

“啊!”沈柔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尖叫,下意识地一把将沈黛推开!

沈黛踉跄着后退两步,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来。

闪光灯在这一刻疯狂亮起,完美地记录下了“沈柔推开吐血的姐姐”这一幕。

“你这个孽障!你在干什么!”沈建国终于反应过来,气冲冲地跑上台,指着沈黛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是不是要把我们沈家的脸都丢光了才甘心!”

沈黛抬起头,唇角还挂着血丝,那双被水汽氤氲的眸子,望向沈建国,充满了无辜与破碎的绝望。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辩驳,只是用那微弱的气息,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父亲,您别怪子轩,也别怪妹妹。是我不好,是我这副残躯,不配。”

她缓缓地,用尽全力撑着地面站起来,目光转向早已目瞪口呆的顾子轩。

“顾家三年前资金链断裂,是我用我外公留下的那幅前朝孤品,替顾伯父搭上了海外的线,才解了围。”

“顾氏城南那块地皮,是我拖着病体,陪着顾伯父,在他的老战友门前站了三天三夜,才求来的情面。”

“顾子轩你去年赛车撞了人,是我跪在受害者家属面前,才求得他们松口和解……”

她每说一句,顾子轩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事,都是顾家利用原主的救命之恩,心安理得地驱使她去做的,如今却被她用这样一种平静到残忍的方式,当众历数。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像一把软刀子,一刀刀割在顾家的名声上。

“这一切,黛黛从未求过回报,只当是报答顾伯父当年送我去医院的恩情。”她凄然一笑,缓缓抬起自己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左手,那枚硕大的订婚钻戒在灯光下显得无比讽刺。

她用尽力气,将戒指从指间褪下。

然后,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她走到一旁的香槟塔前,手一松。

“铛”的一声脆响,戒指落入金黄的酒液中,溅起一小圈涟漪,而后迅速沉底。

“今日,是我沈黛,自愿退婚。”她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顾子轩,那眼神里没有爱恨,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我这副破败的身子,就不拖累顾少了。从此,我们两家,恩怨两清。”

说完,她再次向宾客们行了一礼,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转身就要离开。

全场彻底炸开了锅。

“天哪!原来还有这种内情!顾家这是忘恩负义啊!”

“把人利用干净了就一脚踹开?还当众羞辱人家是病秧子,太不是东西了!”

“那个沈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看她刚才推人的那一下,简直了……”

舆论瞬间倒戈。

顾子轩听着周围刺耳的议论,看着沈黛那副仿佛受了天大委屈、却依旧骄傲离去的背影,一股被愚弄的滔天怒火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被架在了忘恩负义、逼死恩人的火刑架上,名声在今夜彻底崩塌!

“沈黛,你给我站住!”

他目眦欲裂,嘶吼着,大步流星地冲上前去,一把攥住了沈黛纤细的手腕,脸上满是狰狞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