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心安

不过半日功夫，小燕子让人写的告示就传遍了附近的村落与街口。

一开始百姓们还不敢信，只凑在公主府门口探头探脑，交头接耳，生怕是什么圈套。毕竟从前见着当官的、大户人家的人，哪一个不是趾高气扬，不压价欺负人就不错了，哪有主动上门收山货、还保证不坑人的？

管家早得了小燕子的吩咐，站在门口笑呵呵地招呼，声音洪亮又实在：

“各位乡亲，别害怕！咱们公主说了，只要是山里亲手采的、干净新鲜的山货，一律照价收，现银结算，绝不拖欠！价钱比镇上集市只高不低，绝对不压价！”

有个胆子大些的老汉，背着半筐瘦小的蘑菇，试探着走上前，紧张得手都在抖：“管家公，你、你们真收？我这蘑菇……能换几个铜板？”

管家立刻让人接过竹筐，仔细看了一眼，都是干干净净、晒干透了的野蘑菇，当即笑着点头：“收！大爷您这货好，按最高价给您算！”

话音刚落，立刻有下人当场称重装筐，现银直接递到老汉手里。

老汉捏着那几枚沉甸甸、货真价实的铜板，愣了半天，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真、真给啊……谢谢公主！谢谢公主啊！”

他对着公主府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都哽咽了。

这一幕落在周围百姓眼里，所有人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一时间，门口炸开了锅。

背着木耳的妇人、挑着竹笋的汉子、提着晒干菌子的老人、甚至还有拎着几只山鸡野兔的猎户，一个个排着队，笑呵呵地把山货送进府里。

下人们有条不紊地收货、算账、付银子，场面热闹又和睦，半点欺压、半点克扣都没有。

百姓们拿到银子，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对着府里不停道谢。

“公主真是大善人啊！”

“这下好了，不用跑远路去镇上，还能卖个好价钱！”

“咱们这逍遥公主，心是真善！”

“托皇上的福，托公主的福啊！”

一声声感激，顺着风飘进后院。

小燕子正靠在贵妃榻上，怀里抱着橘猫，手里捏着块桂花糕，耳朵却尖得很，把外面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没出去凑热闹，就懒洋洋地躺着，嘴角却一直翘着，比自己吃了最甜的糖葫芦还开心。

小丫鬟从外面跑进来，一脸兴奋地禀报：

“公主公主！外头好多百姓来卖山货呢！都夸您心善，都在谢谢您！”

小燕子咬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笑：“谢什么呀，互惠互利嘛！他们能换到钱，咱们府里也有好东西吃，这不就皆大欢喜了？”

她说着，坐起身，撸了两把猫毛，指着院子角落堆着的新鲜山货：

“你去跟厨子说，晚上就用这些新鲜蘑菇、竹笋、木耳，做几样好菜。多做一点，侍卫、下人们也都分点，让大家都尝尝鲜。”

“是！奴才这就去！”

小丫鬟欢天喜地地跑了。

小燕子抱着猫，望着院子里那一堆堆带着泥土清香、透着新鲜气的山货，心里暖洋洋的。

她想起从前在大杂院，冬天冻得手脚发紫，夏天饿得肚子咕咕叫，连一口饱饭都难。那时候她就想，要是哪天自己能吃饱穿暖，一定要帮帮和她一样苦的人。

现在她真的做到了。

不用讲什么大道理，不用装什么端庄格格，就凭着自己的心意，做一件实实在在的小事。

百姓能过好一点，她心里就舒坦一点。

皇阿玛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高兴。

小燕子越想越得意，往软榻上一躺，重新四仰八叉，拿起话本子翻开，顺手又抓了一串糖葫芦。

咔嚓一口，甜到心底。

怀里的橘猫呼噜呼噜睡得正香，

耳边是前院百姓温和的笑语，

鼻尖飘着山货与烤肉的香气，

手边的零嘴摆得满满当当，

话本子里的江湖故事正精彩。

没有皇宫的束缚，

没有旁人的绑架，

没有没完没了的规矩，

没有担惊受怕的祸事。

她只是小燕子，

是被皇阿玛放在心尖上宠着的逍遥公主，

是百姓口中心善的好主子。

想躺就躺，想吃就吃，想玩就玩，想做好事就放手去做。

小燕子晃着脚丫，啃着糖葫芦，看着话本子，怀里暖烘烘的，心里甜滋滋的，整个人爽得快要飘起来。

“这日子，”她满足地叹了一声，自言自语，

“简直是——天上地下，独一份的快活！”

风轻轻吹过院子，带着人间烟火的暖意，把她清脆的笑声，飘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