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京城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紫禁城,依旧是红墙高耸、规矩森严,一草一木都透着压抑的庄重,与小燕子封地逍遥公主府的自在快活,俨然是两个天地。

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盛,层层叠叠,富贵逼人,可漫步在青石路上的人,却个个心头沉重,各有盘算,连呼吸都要带着三分小心翼翼。

乾隆刚从朝堂下来,一身明黄色常服,眉眼间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少了几分往日的烦躁,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上一世这个时节,他早已被小燕子、紫薇、尔康、蒙丹搅得焦头烂额,一边要顾全皇家体面,一边又要护着那个总被人带偏的傻丫头,心力交瘁。

可如今,养心殿的奏折依旧堆积如山,后宫的琐事依旧不断,他却心静如水。

因为那个最让他牵挂、最让他放心不下的小丫头,早已被他远远送出了这是非之地,在属于她的天地里,无忧无虑,快活逍遥。

“皇上,封地那边的密报来了。”

李德全轻手轻脚走近,躬着身,将一封密封的信件递了上去,语气放得极低,满是恭敬。这是乾隆特意安排的,每日一封密报,只报小燕子的平安日常,一字不提后宫朝堂,只让他安心。

乾隆接过信件,指尖微微一顿,原本批阅奏折的冷硬神色,瞬间柔了下来。他缓缓展开信纸,目光一字一句细细看过,从“公主午后安睡”看到“食糖葫芦两串、羊肉串若干”,再看到“抱橘猫玩耍,看话本子消遣”,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抹笑意,是后宫众人许久都未曾见过的温柔。

李德全伺候在侧,看得心头了然——这世上,能让皇上露出这般神色的,也就只有远在封地的逍遥公主了。

密报里,还细细写了小燕子午后做的大事:体恤百姓,下令收纳穷苦百姓山货野味,不压价、不克扣,口口声声说着“互惠互利”,让附近百姓感恩戴德,方圆十里都在称颂逍遥公主的仁德。

乾隆看着看着,忽然低笑出声,声音里满是宠溺与欣慰。

“这丫头,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心里却比谁都透亮,比谁都善良。”

他想起小燕子从前在宫里,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天天闯祸,可骨子里却始终藏着一份最纯粹的善良,见不得别人受苦,念着大杂院的街坊,记着底层百姓的苦。如今没了皇宫的束缚,没了旁人的裹挟,她这份善心,终于能安安稳稳地释放出来,不用被人利用,不用被人当枪使。

“好,好一个互惠互利。”乾隆轻声赞叹,眼底满是骄傲,“纪晓岚要是知道,他教的道理被这丫头记在心里,还用在了实处,定要得意许久。”

说罢,他提笔在手,直接下了口谕:

“传朕旨意,赏赐逍遥公主府黄金百两,绸缎百匹,再把御膳房擅长做山野菜肴的厨子,派两个去封地,让她吃得舒心,吃得痛快。另外,吩咐当地官府,好生护着公主封地周边的百姓,谁敢欺压乡民、破坏公主的规矩,朕直接要了他的脑袋。”

“奴才遵旨!”李德全立刻躬身领命,半点不敢耽搁。

皇上这哪里是赏公主,分明是把所有能想到的周全,全都给了那位逍遥格格,生怕她受半分委屈,半分打扰。

乾隆将密报放在一旁,靠在龙椅上,闭目养神,脑海里浮现出小燕子没心没肺的笑脸,四仰八叉躺着吃零嘴的模样,整个人都松快了许多。

没有香妃的纠葛,没有劫妃的祸事,没有尔康的大道理,没有紫薇的温柔绑架,没有皇后的暗中使坏,没有老佛爷的挑剔规矩。

他的小燕子,终于活成了她最该活的样子。

而皇宫这边,没了小燕子的搅闹,也没了那些荒唐的风波,反倒安静得有些诡异。

紫薇独居漱芳斋,日子过得冷清又落寞。

她依旧每日琴棋书画,端庄得体,对老佛爷恭敬,对皇上孝顺,挑不出半分错处。可她心里清楚,皇阿玛看她的眼神,始终隔着一层,再也没有从前的愧疚与疼惜,只剩下疏离的客气。

她站在窗前,望着宫墙之外的方向,轻声自语:“小燕子姐姐,你在封地,真的快活吗……”

她想写信,想派人去劝,可一想到乾隆那日不容置喙的眼神,所有的念头都只能压回心底。她终于明白,从小燕子被送走的那一刻起,她们两个人的路,就彻底分开了。她是困在红墙里、注定要联姻得体的明珠格格,而小燕子,是飞向天地、再也不回宫的逍遥人。

被调往京郊大营的尔康,更是满心憋屈。

他一身才华无处施展,远离京城权力中心,每日只能操练兵马,看着皇宫的方向,百思不得其解。他不明白,皇上为何突然对他如此冷淡,为何执意要将小燕子远送,为何所有的事情,都偏离了他以为的“正道”。

他不知道,他引以为傲的道理与情义,在上一世,早已把那个最单纯的小燕子,推向了一次又一次的险境。而重生的乾隆,早已把他列为,绝不能靠近小燕子的人。

后宫之中,令妃依旧温柔得体,却再也没了从前的底气。

没了小燕子这个最得宠的抓手,没了紫薇这个可以拿捏的棋子,她只能安分守己,不敢有半分小动作。她看着皇上每日因封地的消息而心情愉悦,心里清楚,那位远在宫外的逍遥公主,才是皇上心尖上最不能碰的人。

皇后被禁足景仁宫,早已没了往日的锋芒。

她试过派人打探小燕子的错处,可派出去的人,连封地的门都没靠近,就被皇上的亲信拿下。她终于明白,皇上对小燕子的护佑,是铜墙铁壁,谁碰谁死。

老佛爷虽依旧挑剔规矩,却再也不提召回小燕子半个字。

她从暗探口中得知小燕子在封地体恤百姓、深得民心,也知道皇帝心意已决,护得极紧。这位一生看重体面与血统的老太后,此刻也只能默认——这个调皮捣蛋的丫头,或许真的不属于这四方宫墙。

一宫之人,各怀心思,或落寞、或憋屈、或忌惮、或不安。

整座紫禁城,依旧是高高在上的皇家禁地,依旧是步步惊心的权力场。

唯有乾隆,心定如石。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再次看向封地的方向,眼底一片温柔笃定。

朕的小燕子,

你只管在你的天地里,

躺平快活,撸猫吃零嘴,

做你永远无拘无束的逍遥公主。

这皇宫的所有风雨、算计、纠葛、束缚,

朕替你挡,替你扛,

从此,格格不入宫,一世尽逍遥。

夕阳落下,染红了紫禁城的琉璃瓦,也照亮了千里之外,小燕子公主府里那片自在温暖的人间烟火。

两处天地,两种人生,

从乾隆重生的那一刻起,便早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