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互惠互利

小燕子抱着橘猫，撸着撸着，忽然看到窗外几个挑着柴、背着竹筐的老百姓从府外小路走过，一个个衣衫单薄，脸上带着累出来的疲惫，心里莫名就软了一下。

她把猫轻轻往榻边一放，坐直身子，托着下巴，食指一下下轻点脸颊，认认真真思索起来。

往日里灵动跳脱的眼睛，此刻难得露出几分正经，眉头微微蹙着，一副在琢磨大事的模样。

她想起以前在大杂院的时候，吃不饱穿不暖，冬天冻得发抖，夏天晒得发昏，靠捡东西、换点吃食过日子。

后来进了宫，听纪晓岚师傅讲课，说过天底下的老百姓，好多都是靠山里的东西活命。

又想起皇上跟她说过，百姓安稳，日子才好过，她这公主当得才舒心。

越想越觉得心里有个主意要冒出来。

小燕子“啪”地放下手，眼睛一亮，像是想通了天大的事儿，立刻扬声朝外面喊：

“来人！”

门外的小丫鬟连忙快步进来，屈膝行礼：“公主有何吩咐？”

“去，把府里的管家给本公主叫过来，”小燕子大大方方一挥手，语气干脆利落，“就说本公主有正经事儿要交代，一刻都不能耽误！”

“是，奴才这就去。”

小丫鬟不敢耽搁，飞快跑着去找管家。

没过多久，王府的管家便气喘吁吁地赶来了。这管家是乾隆特意挑来的老人，稳重可靠，最懂怎么顺着小燕子的心意办事，一进门便恭恭敬敬行礼：

“老奴参见公主。公主传唤，不知有何吩咐？”

小燕子盘腿坐在贵妃榻上，身前还散落着瓜子、桂花糕和话本子，怀里重新抱回了那只橘猫，一边有一下没一下顺着猫毛，一边一本正经开口：

“管家，你过来，本公主有个事儿要跟你说。”

管家上前一步，垂手听令。

小燕子清了清嗓子，学着以前听纪晓岚说话的模样，煞有介事地摸着下巴：

“你看啊，这附近的老百姓，好多都是穷苦人家，对吧？他们天天上山，采点儿蘑菇、木耳、竹笋、菌子，有时候还能打点干净的野味、捡点山货，辛辛苦苦背到镇上去卖，说不定还被人家压价，换不了几个铜板。”

管家一愣，没想到公主会突然说起这个，连忙点头：“公主心善，说得确实是实情。老百姓过日子，不容易。”

“就是啊！”小燕子一拍手，眼睛更亮了，“所以本公主要你做一件事——你现在就去，写一张大大的告示，贴在咱们公主府门口，再让人去附近的村子、街口都贴上！”

“告示上就写：

凡是穷苦老百姓，从山上采来的山货、野味、干净的蘑菇、木耳、竹笋、各类菌子，全都可以送到本公主府里来卖！

公主府统一收，价钱公道，绝不压价，不坑人，不骗人，当场给钱，不拖不欠！”

管家听得心头一震，连忙问：“公主，咱们府里收这么多山货……”

“你笨啊！”小燕子笑眯眯地戳破他的心思，“咱们府里这么多人，下人、侍卫、厨子，天天都要吃要用。蘑菇、木耳、笋子、菌子，都是新鲜好吃的东西，野味也能让大家改善改善伙食。”

“老百姓把东西卖给咱们，不用跑远路，不用被别人压价，能安安稳稳换到钱，买点粮食、布匹，日子不就好过点了吗？

咱们呢，也能收到新鲜又好的东西，不用去外面高价买，还能让附近的人都念着皇阿玛的好。”

说到这儿，小燕子歪着头，努力回想纪晓岚曾经说过的词，想了半天，一拍脑门，得意洋洋地说：

“哦对了！纪师傅以前讲课说过，这个好像叫——互惠互利！

对！就是互惠互利！

老百姓得利，咱们公主府也得利，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管家这才恍然大悟，心里对这位看似跳脱、实则心善的公主又多了几分敬佩，连忙躬身应道：

“公主英明！老奴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您这法子，实在是太好了！

既体恤了百姓，又充实了府中用度，还传扬了皇上与公主的仁德，真真正正是互惠互利啊！”

小燕子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嘿嘿一笑，又抱起猫蹭了蹭：

“哎呀，本公主就是随便想想。你赶紧去办，告示写得清楚点，字大一点，让老百姓都能看明白。

告诉他们，只要是正经山里来的、干净能吃的，咱们全都收，价格一定公道！”

“是！老奴立刻就去办！笔墨纸砚都备好，这就去写告示，让人分头去贴！”

管家激动得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连忙转身下去安排。

小燕子靠在软枕上，怀里抱着猫，看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天色，心里甜滋滋的。

以前在大杂院，她只能顾着自己和几个小伙伴；

现在她是逍遥公主，有皇阿玛撑腰，有偌大的封地和公主府，她也能做点实实在在的好事，让那些和她从前一样苦的人，能多一口饭吃，多一点活路。

她拿起一颗桂花糕塞进嘴里，甜香满口，心里比吃了十串糖葫芦、二十串烤肉还要舒坦。

“互惠互利……”小燕子小声念了一遍，笑得眉眼弯弯，“纪师傅要是知道我记住了，肯定得夸我聪明。”

橘猫“喵呜”叫了一声，像是在附和她。

小燕子乐得又把猫举起来，吧唧亲了一口，继续四仰八叉躺回贵妃榻上，吃着零嘴，撸着猫，心里装着刚定下的大好事，只觉得这日子，真是爽到了骨子里。

不多时，公主府门口便贴上了一张大大的告示，引来无数百姓围观。

当大家看清上面的字，听说逍遥公主愿意高价收山货、不压价、不欺民时，所有人都激动得红了眼眶，对着公主府的方向连连道谢。

一时间，“逍遥公主心善”的名声，传遍了方圆十里。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躺在软榻上，撸猫看话本，吃得满嘴香甜，快活似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