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路遇故人(下)

四人走进客栈,要了三间房。

胡堂主抢着付钱,林尘也没跟他客气。

上楼的时候,胡堂主一直跟在林尘后面,像个跟班似的。林尘走一步,他走一步;林尘停下,他也停下。

林尘回头看他。

胡堂主立刻堆起笑脸。

林尘问:“你有事?”

胡堂主搓着手,说:“没、没事。就是想谢谢林公子。”

林尘说:“刚才谢过了。”

胡堂主说:“那是口头谢,不算。得有点实际行动。”

林尘看着他,等下文。

胡堂主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双手捧着递过来。

“林公子,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林尘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颗灵石,品相不错,闪着幽幽的光。

他把布袋还回去。

“不用。”

胡堂主急了:“林公子,您这是看不起我?”

林尘说:“不是看不起你,是没必要。顺手的事,不用谢。”

胡堂主捧着布袋,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好。

白泽趴在他肩上,小声说:“儿子,你不收,他心里不踏实。”

林尘想想也是,伸手把布袋接过来,揣进怀里。

胡堂主果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林公子早点休息,明天见!”

他转身跑上楼,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摇摇头,进了自己房间。

白泽跳上床,在枕头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

林尘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把银白色的光洒在镇子上。远处的山黑黢黢的,近处的房子轮廓清晰,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白泽问:“儿子,你在想什么?”

林尘说:“在想那个道士。”

白泽眨眨眼:“那个道士怎么了?”

林尘说:“他的丹药,到底是谁偷的?”

白泽想了想,说:“反正不是胡堂主。他那么怂,不敢偷。”

林尘笑了。

“也是。”

他站起来,脱了外衣,往床上一倒。

白泽挪了挪,给他腾出地方。

一人一兽躺在一起,看着天花板。

白泽忽然说:“儿子,明天咱们去哪儿?”

林尘说:“不知道。继续往前走呗。”

白泽点点头,闭上眼睛。

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林尘被楼下的吵闹声吵醒。

他睁开眼,听见有人在喊,有人在骂,还有人在劝。

白泽也醒了,竖起耳朵。

“又出事了?”它问。

林尘爬起来,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墨无双已经站在走廊上,手按在刀上,一脸警惕。

见林尘出来,他说:“林大哥,好像是昨天那个道士。”

林尘点点头,往楼下走。

楼下大堂里,那个道士果然在。

他站在门口,指着里面骂,骂的是谁听不太清,但看方向,应该是胡堂主的房间。

胡堂主从房间里探出脑袋,一脸无辜。

“你骂什么?我没偷你丹药!”

道士吼:“不是你还能是谁?昨天就你跟我吵!”

胡堂主说:“冤枉!我真没偷!”

道士说:“没偷?那你让我搜!”

胡堂主说:“凭什么让你搜?你算老几?”

两人隔着走廊对骂,越骂越凶。

客栈的掌柜站在旁边,急得直搓手,又不敢劝。

住店的客人纷纷探头看热闹,有几个还端着碗,一边吃早饭一边看。

林尘走下楼,站到大堂中间。

他看看道士,又看看胡堂主,开口说:“两位,大早上的,吵什么呢?”

道士扭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冷笑。

“又是你?你跟他是一伙的吧?”

林尘说:“不是一伙,是朋友。”

道士说:“朋友?你跟魔修交朋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尘没生气,反而笑了。

“道长,你骂我可以,但得讲理。你凭什么认定他偷了你的丹药?”

道士说:“昨天就他一个魔修在这镇子上,不是他还能是谁?”

林尘说:“证据呢?”

道士说:“证据就是他是魔修!”

林尘点点头,又问:“那你知道魔修有多少人吗?”

道士愣了一下。

林尘说:“魔修成千上万,分布在天南海北。你怎么知道昨天只有他一个在这镇子上?”

道士被问住了。

林尘继续说:“你亲眼看见他偷了?”

道士摇头。

林尘:“你亲眼看见他进茶楼了?”

道士又摇头。

林尘:“那你凭什么认定是他?”

道士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胡堂主在旁边听着,腰杆慢慢挺直了。

“就是!你凭什么冤枉我?”

道士瞪了他一眼,又看向林尘。

“就算不是他,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林尘叹了口气。

他看看胡堂主,又看看道士,忽然想起什么。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

白瓷瓶,巴掌大小,普普通通。

他把小瓷瓶举起来,问:“你们说的丹药,是不是这个?”

两人同时愣住了。

胡堂主看看那个小瓷瓶,摇摇头:“这不是我的。”

道士也看看,摇摇头:“也不是我的。”

林尘笑了。

他把小瓷瓶收起来,揣回怀里。

“那你们吵什么?”

两人面面相觑。

道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胡堂主也张了张嘴,同样没说出来。

林尘看着他们,慢悠悠地说:“你们俩,一个说丢了丹药,一个被冤枉偷丹药。吵了半天,谁也没证据。现在我把丹药拿出来,你们两个都说不是你们的。那说明什么?”

两人愣愣地看着他。

林尘说:“说明你们的丹药,跟我这个没关系。你们的恩怨,也跟我没关系。你们要吵,出去吵,别耽误人家做生意。”

他说完,转身走向柜台。

“掌柜的,来碗粥,两个包子。”

掌柜的愣了一秒,然后连忙点头:“好、好嘞!”

他转身去厨房张罗。

大堂里安静了。

道士站在门口,胡堂主站在楼上,两人大眼瞪小眼。

围观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看谁。

墨无双从楼上走下来,站到林尘旁边,手还按在刀上,盯着道士。

白泽趴在林尘肩上,打了个哈欠。

道士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一甩袖子,走了。

走得很快,头也不回。

胡堂主松了口气,从楼上下来,走到林尘旁边,一脸感激。

“林公子,您又救了我一次。”

林尘喝着粥,头也不抬:“别客气,顺手。”

胡堂主说:“您这手顺得,也太厉害了。就拿个瓶子出来,我俩就懵了。”

林尘放下碗,看着他。

“你知道那瓶子里装的是什么吗?”

胡堂主摇头。

林尘说:“是我之前炼的丹,吃了能让人讲单口相声。”

胡堂主愣住了。

“单口相声?”

林尘点点头:“就是一直说话,停不下来。”

胡堂主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林尘继续喝粥。

胡堂主站在旁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墨无双凑过来,小声问:“林大哥,你那个丹,能给我一颗吗?”

林尘抬头看着他。

墨无双挠挠头:“我想留着,万一有用呢。”

林尘从怀里摸出小瓷瓶,倒出一颗,递给他。

墨无双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白泽在旁边看着,小声嘀咕:“儿子,你这是要把他培养成接班人?”

林尘说:“什么接班人?”

白泽说:“接你的班,继续忽悠人。”

林尘笑了,没接话。

吃完早饭,四人出了客栈。

胡堂主说要回去了,周堂主那边还等着他复命。

临走前,他又朝林尘鞠了一躬。

“林公子,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林尘点点头:“路上小心。”

胡堂主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他走得很快,一会儿就消失在街角。

林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白泽问:“儿子,咱们现在去哪儿?”

林尘说:“继续往前走。”

墨无双问:“往哪儿走?”

林尘看了看四周,随便指了一个方向。

“那边。”

三人沿着那个方向走去。

阳光照在街上,暖洋洋的。

路边的铺子陆续开门了,卖包子的冒着热气,卖菜的摆出摊子,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

林尘走在前面,白泽趴在他肩上。

墨无双跟在旁边,手不再按在刀上,但眼睛还是四处看。

走了一会儿,墨无双忽然问:“林大哥,你刚才那个丹药,真的能让人讲单口相声?”

林尘说:“真的。”

墨无双又问:“那要是吃了,会讲多久?”

林尘想了想,说:“看人。有的讲半个时辰,有的讲一个时辰,有的讲着讲着就睡着了。”

墨无双点点头,若有所思。

白泽问:“你想干嘛?”

墨无双说:“没什么,就是好奇。”

白泽翻了个白眼。

“好奇?我看你是想试试。”

墨无双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想试。”

林尘笑了。

“行了,别逗他了。”

白泽撇撇嘴,不说话了。

三人继续往前走。

前方,路还长。

但有人陪着,就不觉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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