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白泽的发现

晚上,三人住进了镇子上唯一的一家客栈。

房间不大,两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户临街,能看见外面昏黄的灯光和偶尔走过的行人。

林尘占了靠窗的那张床,把包袱扔在上面。

白泽跳上窗台,趴在那儿,盯着外面的街景。

墨无双住在隔壁,但送林尘进房间后,就一直站在门口,没走。

林尘回头看他。

“还有事?”

墨无双挠挠头,说:“林大哥,今晚我守夜吧。”

林尘愣了一下:“守夜?在客栈里?”

墨无双认真点头:“对。万一有人半夜来找麻烦呢?”

林尘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不用。这是客栈,不是荒郊野外。门窗关好就行。”

墨无双犹豫了一下,说:“那我睡门口?”

林尘叹了口气。

“你进来。”

墨无双眼睛一亮,走进来。

林尘指着另一张床:“你睡那张。”

墨无双看了看那张床,又看了看林尘,有点不敢相信。

“我……我睡这儿?”

林尘点头:“对。有事也能照应。”

墨无双高兴了,连忙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坐了两秒,又站起来,开始检查窗户。

推一推,关紧了。拉一拉,打不开。他满意地点点头,又去检查门。

门闩是好的,插上之后推不动。他又检查门缝,看看有没有能伸进刀片的地方。

林尘坐在床上,看着他忙活,也不说话。

白泽趴在窗台上,回头看了一眼,小声嘀咕:“儿子,你这小弟,是不是有点太认真了?”

林尘说:“认真点好。”

白泽翻了个白眼,继续看外面。

墨无双检查完门窗,又检查床底下、柜子后面、房梁上,确认没有任何藏人的地方,这才松了口气,坐回床上。

“林大哥,可以睡了。”

林尘点点头,脱了外衣,躺下。

白泽从窗台上跳下来,趴到他旁边。

墨无双也躺下了,但没脱衣服,手边还放着那把刀。

屋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灯光透过窗户纸,映在天花板上,朦朦胧胧的。

林尘闭着眼睛,正要睡着,忽然听见白泽开口了。

“儿子。”

林尘睁开眼:“嗯?”

白泽说:“那个胡堂主,有问题。”

林尘侧过头,看着它。

白泽趴在枕头上,两只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什么问题?”林尘问。

白泽说:“他刚才说话的时候,心跳很快。”

林尘愣了一下。

白泽继续说:“就在楼下,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心跳突然快了。”

林尘想了想,问:“他说什么的时候?”

白泽也想了想,说:“他说丹药不是他偷的时候。”

林尘沉默了。

他看着白泽,白泽也看着他。

墨无双在旁边听见了,一骨碌坐起来。

“伯父说什么?”他问。

林尘没理他,继续问白泽:“你确定?”

白泽点点头:“确定。白泽耳朵好使,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心跳。他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心跳比平时快了一倍。”

林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所以丹药真是他偷的。”

白泽说:“应该是。”

墨无双在旁边听着,眼睛越瞪越大。

他看着白泽,一脸崇拜。

“伯父真厉害!这都能听出来!”

白泽被他夸得有点飘,挺了挺胸。

“那当然。我是神兽。”

墨无双更崇拜了,凑过来问:“伯父,您还能听出什么?能听出我心跳快不快吗?”

白泽说:“你心跳一直挺快。”

墨无双愣了愣:“为什么?”

白泽说:“因为你一直紧张。”

墨无双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点头。

林尘没理他们俩,继续想自己的事。

胡堂主偷了丹药?

那他之前那些话,什么“周堂主给的”“防身用”,都是假的?

还有那个道士,是真的丢了丹药,还是跟胡堂主有什么过节?

林尘越想越觉得这里面有事。

白泽见他沉默,问:“儿子,你在想什么?”

林尘说:“在想胡堂主为什么撒谎。”

白泽说:“这还用想?偷了东西,当然不承认。”

林尘摇摇头:“没那么简单。”

他看着天花板,慢慢说:“他要是真偷了,为什么还要跟那道士吵?吵完了还不跑,第二天又出现?”

白泽眨眨眼,没想明白。

墨无双在旁边举手:“林大哥,我知道!”

林尘看向他。

墨无双说:“可能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藏得好,不会被发现?”

林尘说:“那他为什么心跳快?”

墨无双想了想,说:“因为心虚?”

林尘点点头:“对,心虚。但他心虚,却不跑,说明什么?”

墨无双挠头,想不出来。

白泽说:“说明他还有别的目的?”

林尘说:“有可能。”

他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光。

“胡堂主这个人,看着怂,其实不简单。能在周堂主手下当副堂主,肯定有两把刷子。他今天这些表现,说不定都是装的。”

墨无双听得一愣一愣的。

白泽问:“那他为什么要装?”

林尘说:“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顿了顿,说:“他不想让我们知道真相。”

屋里安静下来。

月光透过窗户纸,洒在地上,白白的,像铺了一层霜。

墨无双想了想,忽然问:“林大哥,那咱们怎么办?”

林尘说:“什么怎么办?”

墨无双说:“胡堂主骗了咱们,咱们要不要找他算账?”

林尘笑了。

“算什么账?他又没害咱们。”

墨无双愣住了。

林尘继续说:“他偷没偷丹药,跟咱们有什么关系?那是他和那个道士的事。咱们跟他非亲非故,帮他是顺手,不帮是本分。”

墨无双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白泽在旁边说:“儿子,你这心可真大。”

林尘说:“不是心大,是懒得管。”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墨无双躺下,但睡不着。

他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又问:“林大哥,伯父这个本事,是一直都有吗?”

林尘说:“不知道。”

墨无双说:“真厉害。要是我也能听出别人说谎就好了。”

白泽听见了,得意地说:“这是天生的,学不会。”

墨无双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没关系,我跟着林大哥学别的。”

林尘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墨无双又问:“林大哥,你什么时候教我?”

林尘说:“教什么?”

墨无双说:“教我怎么跟人打交道,怎么一眼看穿别人。”

林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个教不了。”

墨无双愣住了:“为什么?”

林尘说:“因为我是重——”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白泽和墨无双都看着他。

林尘清了清嗓子,说:“因为我是靠经验。经验这东西,得自己积累,教不了。”

墨无双点点头,若有所思。

白泽在旁边小声说:“儿子,你刚才想说什么?”

林尘说:“没什么。”

白泽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屋里又安静下来。

月光慢慢移动,从窗户这边移到那边。

墨无双终于睡着了,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白泽也睡着了,蜷成一团,像个雪球。

林尘躺着,看着天花板。

他在想胡堂主的事。

也在想白泽的能力。

这只傻白甜神兽,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没露出来?

他不知道。

但慢慢会知道的。

反正路还长。

林尘闭上眼睛,很快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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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三人起床收拾东西。

下楼的时候,掌柜的正在柜台后面打算盘,见他们下来,笑着打招呼。

“三位客官早啊,吃点什么?”

林尘说:“来三碗粥,十个包子。”

掌柜的应了一声,转身去厨房。

三人找了张桌子坐下。

墨无双东张西望,还是一脸警惕。

白泽趴在桌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林尘喝着茶,想着心事。

包子端上来了,热腾腾的,冒着香气。

三人正要开吃,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墨无双立刻站起来,手按在刀上。

林尘往外看了一眼,看见一群人从街那头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

“抓小偷!抓小偷!”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人群里冲出来,往这边跑。

跑到客栈门口,那人抬头看了一眼,忽然愣住了。

林尘也愣住了。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胡堂主。

胡堂主看见林尘,眼睛一亮,连忙冲进来。

“林公子!救命!”

话音刚落,那群人就冲到了客栈门口。

领头的是个壮汉,满脸横肉,瞪着胡堂主。

“跑啊!怎么不跑了?”

胡堂主躲在林尘身后,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壮汉看着林尘,问:“你是什么人?敢护着小偷?”

林尘叹了口气。

他看了看身后的胡堂主,又看了看门口的壮汉,问:“他偷你什么了?”

壮汉说:“偷了我的钱袋!”

林尘转头问胡堂主:“偷了?”

胡堂主连忙摇头:“没有!真没有!”

壮汉说:“没有?那刚才你从我身边跑过去,我钱袋就没了,不是你还能是谁?”

林尘沉默了一秒。

他忽然想起昨晚白泽说的话。

胡堂主说谎的时候,心跳会快。

他看了白泽一眼。

白泽趴在桌上,耳朵动了动,小声说:“他现在心跳很快。”

林尘明白了。

他转过身,看着胡堂主。

“胡堂主,你偷了没有?”

胡堂主抬头看着他,眼神闪烁。

“林公子,我……”

林尘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胡堂主被他看得发毛,慢慢低下头。

“偷了。”

林尘叹了口气。

他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递给那个壮汉。

“够吗?”

壮汉接过银子,掂了掂,点点头。

“够了。”

他瞪了胡堂主一眼,转身走了。

那群人也跟着散了。

客栈里安静下来。

胡堂主站在那儿,低着头,不敢看林尘。

林尘坐回桌边,继续吃包子。

墨无双看着胡堂主,眼神复杂。

白泽趴在桌上,打了个哈欠。

胡堂主站了一会儿,忽然“噗通”一声跪下了。

“林公子,我对不起你!”

林尘嚼着包子,没理他。

胡堂主说:“我骗了你。那丹药是我偷的。不是周堂主给的,是我自己从青云观偷的。”

林尘咽下包子,喝了口茶。

“起来吧。”

胡堂主不起来,跪在地上,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公子,你骂我吧,打我也行。我不该骗你。”

林尘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骂你干什么?又不是偷我的东西。”

胡堂主愣住了。

林尘说:“你偷丹药,是你跟青云观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胡堂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尘继续说:“你骗我,是你的事。我又没损失什么。”

胡堂主呆呆地看着他。

林尘吃完最后一个包子,站起来。

“行了,起来吧。别跪着了。”

胡堂主慢慢站起来,还是低着头。

林尘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

“下次别偷了。被抓到,挺丢人的。”

胡堂主点点头,眼眶红了。

林尘转身往外走。

白泽跳上他肩膀。

墨无双赶紧跟上。

走到门口,林尘忽然停下,回头说了一句。

“对了,那个道士的丹药,还回去。”

胡堂主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一定还!”

林尘走出客栈。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暖的。

墨无双跟在旁边,问:“林大哥,你怎么不生气?”

林尘说:“气什么?”

墨无双说:“他骗你啊。”

林尘笑了。

“他骗我,是他心虚。我又没损失什么,气什么?”

墨无双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白泽趴在他肩上,小声说:“儿子,你心真大。”

林尘揉了揉它的脑袋。

“走吧。”

三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客栈门口,胡堂主还站在那儿,看着他们的背影。

阳光洒在街上,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胡堂主忽然朝那个方向鞠了一躬。

“林公子,谢谢你。”

声音很轻,但很真诚。

可惜林尘已经走远了,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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