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正道的密信

魔道的人刚走,林尘正准备起身。

还没站起来,就看见官道上又走来一群人。

这回的人数少一些,只有五六个。穿着打扮也整齐得多——清一色的青灰道袍,头上挽着发髻,腰间挂着玉佩,走路带风,一看就是正道的。

林尘愣了一下,又坐回石凳上。

白泽趴在他肩上,小声说:“儿子,又来一拨。”

林尘点点头:“看见了。”

那群人走到亭子跟前,停下脚步。

领头的是个中年道姑,长得挺周正,就是表情严肃,像谁欠她钱似的。她上下打量了林尘一眼,然后开口了。

“可是林尘林公子?”

林尘点点头:“是我。”

道姑微微颔首,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双手捧着,递过来。

“林公子,贫道青云观静心,受人之托,送一封信给您。”

林尘接过信,看了看信封。

信封是上好的宣纸做的,摸着滑溜溜的,封口处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印章上刻着几个字——他认不出来,但看着挺高级。

他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信纸也是上好的,白得像雪,上面写着一行行工整的小楷。

林尘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他沉默了。

白泽凑过来,想看看信上写的什么,但它不认识字,只好问:“儿子,写的什么?”

林尘没说话,把信递给它看。

白泽盯着信纸看了半天,然后说:“我不认识字。”

林尘:“……”

他把信收回来,又看了一遍。

信的内容其实挺简单,就是一个叫“天玄子”的人写的,自称是某个正道大宗门的长老。大意是说:久闻林公子大名,如雷贯耳,听闻公子有通天彻地之能,能看透人心,预知未来,特此邀请公子参加三个月后的“正道论道大会”,共襄盛举。

信的最后还写着:届时各方高人齐聚,公子若能莅临,定能增光添彩。望公子务必赏光,我等翘首以盼。

林尘看完,嘴角抽了抽。

白泽在旁边问:“儿子,到底写的什么?”

林尘把信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白泽听完,眨眨眼。

“正道论道大会?那是干什么的?”

林尘想了想,说:“就是一群正道的大佬聚在一起,讲讲道,论论法,比比谁更厉害。”

白泽:“那你去干嘛?”

林尘苦笑:“我也想知道。”

他看向那个道姑,问:“这位……静心道长,敢问这个天玄子是什么人?”

静心道姑表情不变,语气平静地说:“天玄子前辈是青云宗的长老,位列正道十大高手之一。”

林尘心里咯噔一下。

青云宗?

正道十大高手?

他一个练气七层的外门弟子,被这种级别的大佬邀请?

静心道姑见他沉默,以为他在犹豫,又补充了一句:“天玄子前辈说了,林公子若肯去,他亲自接待。”

林尘嘴角又抽了抽。

白泽在旁边小声说:“儿子,挺有面子啊。”

林尘没理它,继续问静心道姑:“这个论道大会,去的都是什么人?”

静心道姑想了想,说:“各宗各派的掌门、长老、核心弟子,还有一些散修中的高人。修为嘛……”

她顿了顿,说:“最低也是金丹后期。”

林尘沉默了。

最低金丹后期。

他一个练气七层,去了连端茶倒水的资格都没有。

静心道姑见他脸色不对,以为他嫌档次低,连忙说:“林公子放心,您去了坐主位。”

林尘差点没站稳。

主位?

他一个练气七层,坐在一群金丹元婴大佬的主位上?

那不是去论道,是去找死。

白泽在旁边小声说:“儿子,你这下真成大人物了。”

林尘瞪了它一眼。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静心道姑,问:“这个……我能不去吗?”

静心道姑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她看着林尘,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还有一丝……同情?

“林公子,”她说,“天玄子前辈的邀请,很少有人拒绝。”

林尘听懂了。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不去也得去。

他叹了口气,把信叠好,收进怀里。

“行吧,”他说,“我去。”

静心道姑的表情放松下来,微微颔首。

“那贫道就回去复命了。三个月后,青云宗,恭候林公子大驾。”

她说完,带着那几个道姑,转身就走。

走得干净利落,一句废话没有。

林尘站在亭子里,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然后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白泽趴在他肩上,问:“儿子,你怎么了?”

林尘说:“我在想,我怎么就混成这样了。”

白泽眨眨眼:“混成什么样?”

林尘:“一个练气七层的外门弟子,被魔道的人拦路,被正道的人邀请。魔道的人把我当神仙,正道的人请我去坐主位。”

他看着白泽,一脸认真。

“你说,他们是不是都疯了?”

白泽想了想,说:“可能不是他们疯了,是你太厉害了。”

林尘苦笑:“我厉害什么?我就会一张嘴。”

白泽说:“一张嘴就够了。你没看那个周堂主,被你几句话说得心服口服,又是鞠躬又是送钱的。”

林尘沉默了一会儿。

白泽继续说:“还有那个剑无双,被你几句话说得回去念‘我爱你’。还有那个张长老,被你几句话说得闭死关。还有那个……”

林尘打断它:“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走吧,赶路。”

白泽跳回他肩上。

一人一兽走出亭子,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林尘忽然停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亭子。

十里亭。

今天在这儿待的时间,比预计的长多了。

先是魔道的人,再是正道的人。

一个送钱,一个送信。

林尘忽然觉得,这亭子有点邪门。

白泽问:“怎么了?”

林尘摇摇头:“没事。走吧。”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阳光照在官道上,有点刺眼。

林尘眯着眼睛,一边走一边想心事。

三个月后的正道论道大会。

他要去吗?

刚才答应是答应了,但真要去吗?

去了能干嘛?

坐在主位上,让一群金丹元婴的大佬围观?

林尘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头皮发麻。

白泽趴在他肩上,忽然问:“儿子,你去了之后,打算怎么忽悠那些大佬?”

林尘愣了一下,然后说:“我还没想好。”

白泽说:“那你得赶紧想。三个月很快就到了。”

林尘点点头。

确实得赶紧想。

但他现在想不出来。

他连那些大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忽悠?

林尘叹了口气。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摸了摸怀里那封信,又摸了摸那叠银票,心情复杂。

这一趟出门,收获挺多。

银票有了,名声有了,麻烦也有了。

正道的邀请,魔道的试探,以后还会有更多。

林尘忽然有点怀念刚重生那会儿。

那时候多清净,每天睡睡觉,忽悠忽悠师兄,日子过得挺美。

现在倒好,走到哪儿都有人盯着。

白泽见他一直不说话,问:“儿子,你在想什么?”

林尘说:“在想,要不咱们找个地方躲起来?”

白泽眨眨眼:“躲什么?”

林尘:“躲那些人。正道、魔道,都躲。”

白泽想了想,说:“躲得了吗?”

林尘沉默了。

躲得了吗?

好像躲不了。

那些人已经盯上他了,躲哪儿都会被找到。

白泽说:“既然躲不了,那就去吧。”

林尘看着它。

白泽继续说:“你不是说了吗,走一步看一步。到时候随机应变呗。”

林尘忽然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白泽的小脑袋。

“你说得对。”

白泽得意地晃晃脑袋。

一人一兽继续往前走。

前方,官道弯弯曲曲,通向远方。

路边的野花开得正好,黄的白的紫的,一片一片的。

林尘走在路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个月后的正道论道大会,好像出过什么事?

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从记忆角落里扒拉出来一个片段。

前世好像听说过,某次正道论道大会上,有个重要人物被暗杀了。暗杀的人是谁,杀的又是谁,他记不清了。只知道那次事件之后,正道和魔道的矛盾激化,打了很久。

林尘停下脚步。

白泽问:“怎么了?”

林尘说:“我想起来一件事。”

白泽:“什么事?”

林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没什么。”

他继续往前走。

白泽趴在他肩上,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林尘心里却在想:

如果前世那次暗杀真的发生过,那这一世,他能不能阻止?

他不知道。

但他可以去看看。

林尘摸了摸怀里的信,嘴角微微勾起。

去就去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说不定还能救个人,攒点功德。

他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阳光照在官道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青山隐隐,白云悠悠。

这一趟,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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