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师兄的烦恼
- 反派的逆袭,我只想安静地飞升
- 酷一二
- 4333字
- 2026-03-04 15:52:59
林尘觉得自己可能摊上事了。
昨天那拨人刚打发走,今天又来了一拨。而且这回的阵仗更大——楼下站了七八个穿统一青衫的弟子,腰里别着剑,抬头挺胸,一脸“我们是名门正派”的表情。
店小二跑上来报信的时候,腿都在抖。
“客官,楼下来了个大的!”
林尘放下茶杯:“多大的?”
店小二咽了口唾沫:“天剑宗的大师兄,剑无双!”
林尘愣了一下。
剑无双?
这名字他熟。
天剑宗的大弟子,年轻一辈里排得上号的剑道天才,据说七岁练剑,十五岁筑基,二十岁就摸到了金丹的门槛。人长得也周正,往那儿一站,活脱脱就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剑仙。
但林尘知道,这人有个毛病——太要强。
前世他听说过,剑无双后来冲击金丹失败,走火入魔,疯了大半年才缓过来。至于为什么会失败,众说纷纭,有人说是根基不稳,有人说是心魔作祟,还有人说是天剑宗内部有人使坏。
林尘当时听了就听了,没往心里去。
但现在,这人来找他了。
林尘正想着,楼梯上响起脚步声。
一个人走上来。
确实是剑无双。
穿着一身月白长衫,腰间悬着一把古朴的长剑,剑鞘上镶着几颗宝石,看着就值钱。五官端正,剑眉星目,往那儿一站,确实有几分剑仙的样子。
但林尘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眉宇间有一丝化不开的郁色。
剑无双走到林尘面前,抱拳行礼:“可是林尘林公子?”
林尘站起来回礼:“正是。剑师兄请坐。”
剑无双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店小二赶紧添了杯茶,然后识趣地退下了。
雅间里安静下来。
林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剑无双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
沉默了三秒。
五秒。
十秒。
林尘心里犯起嘀咕:这人来找我,又不说话,几个意思?
他正想着开口打破沉默,剑无双忽然叹了口气。
“林公子,”他说,“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林尘点点头:“剑师兄请讲。”
剑无双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相信有人会梦见自己的手在抖吗?”
林尘愣住了。
这话来得太突然,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剑无双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信,连忙解释:“我不是说那种睡醒了就忘的梦。是那种……反反复复做的,每天晚上都做,一做就是好几个时辰,醒了之后手还在抖的那种。”
他说着,伸出右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一看就是常年握剑的手。
但此刻,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林尘看着那只手,忽然想起刚才自己瞎编的那句话——“最近是不是总做噩梦?梦见自己握剑的手在抖?”
他当时就是随口一说,想着练剑的人多少都有点职业病,拿来当开场白最合适。
谁知道,这人真的在做这种梦?
林尘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剑师兄,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
剑无双愣了一下:“压力?”
林尘点点头:“就是……心里有事,放不下,总想着。”
剑无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苦笑了一下。
“什么都瞒不过林公子。”他说,“确实有事。”
林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剑无双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说。
说得断断续续,东一句西一句的,但林尘听明白了。
事情是这样的——
剑无双七岁入天剑宗,拜在大长老门下。大长老对他寄予厚望,从小严加管教,别人练一个时辰,他得练两个时辰;别人休息的时候,他得继续练。
他也很争气,十五岁筑基,二十岁摸到金丹门槛,成了天剑宗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但这两年,他卡住了。
明明感觉就差一层窗户纸,可就是捅不破。
大长老着急,他也着急。
越着急,越练不好。越练不好,越着急。
恶性循环。
然后就开始做噩梦。
梦见自己站在擂台上,对面是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他想拔剑,但手不听使唤,抖得厉害。剑刚拔出一半,对面的人已经冲过来,一剑刺穿他的胸口。
每次都在这个时候惊醒。
醒了之后,手还在抖,要好一会儿才能止住。
林尘听完,沉默了很久。
剑无双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还有一丝不安。
“林公子,”他问,“你说我这病,能治吗?”
林尘没回答,反问他:“你觉得是什么病?”
剑无双想了想,摇头:“我不知道。我师父说是心魔,让我多读道经,清心寡欲。可我读了,没用。”
林尘又问:“那你觉得,你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剑无双又想了想,还是摇头:“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太想突破了吧?”
林尘叹了口气。
他放下茶杯,看着剑无双,忽然问了一句:“剑师兄,你小时候,是不是挨过很多骂?”
剑无双一愣。
林尘继续说:“你师父是不是总说你‘不够好’‘还要努力’‘看看人家谁谁谁’?”
剑无双的脸色变了。
林尘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他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些事。
前世他见过很多像剑无双这样的人——天赋异禀,从小被寄予厚望,活在大人的期待里。他们拼了命地努力,拼了命地想证明自己,可越是这样,越容易出问题。
因为他们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够好”。
在他们的世界里,永远有一个更高的标准在等着他们。今天练好了,明天还有更好的。明天练到最好,后天还有别人比你更好。
永远不够。
永远在追。
永远累。
林尘叹了口气,开口了。
“剑师兄,”他说,“你这个病,不是心魔。”
剑无双眼睛一亮:“那是什么?”
林尘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是剑心病。”
剑无双愣住了:“剑心病?”
林尘点点头,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剑心病,顾名思义,是剑和心出了问题的病。你从小练剑,剑已经成了你的一部分。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和剑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样的?”
剑无双茫然地看着他。
林尘继续说:“你爱你的剑吗?”
剑无双更茫然了:“爱?”
林尘点点头:“对,爱。你每天抱着剑睡觉,你会跟它说话吗?你练剑的时候,你会感受它的情绪吗?它高兴的时候,你知道吗?它累的时候,你让它休息过吗?”
剑无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尘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推心置腹。
“剑师兄,你知道吗,剑是有灵的。你把它当工具,它就是工具。你把它当朋友,它就是朋友。你把它当……”
他顿了顿,看着剑无双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把它当爱人,它就是爱人。”
剑无双的嘴张得更大了。
林尘就当没看见,继续说:“你从小被师父逼着练剑,你和剑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被动的。你不是因为爱剑才练剑,你是为了不让师父失望才练剑。这种关系,从一开始就是畸形的。”
剑无双的表情开始变得复杂。
林尘趁热打铁:“你想想,你每天练剑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是‘我要练好’,还是‘我练不好师父会骂我’?是‘我要突破’,还是‘我突破不了就完了’?”
剑无双沉默了。
林尘看着他,声音放轻:“剑师兄,你累不累?”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剑无双心里。
他低下头,不说话。
林尘也不说话,端起茶杯,慢慢喝。
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叫卖声。
过了很久,剑无双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林公子,”他哑着嗓子问,“那我该怎么办?”
林尘放下茶杯,看着他,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很简单。”他说,“从今天起,每天对你的剑说十遍‘我爱你’。”
剑无双愣住了。
“……什么?”
林尘重复了一遍:“每天对你的剑说十遍‘我爱你’。早上起来说,晚上睡觉前说,练剑之前说,练完剑再说。坚持一个月。”
剑无双的表情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个柠檬。
“这……这有用吗?”
林尘反问:“你试过吗?”
剑无双摇头。
林尘笑了:“那就试试。”
剑无双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林尘,林尘也看着他。
最后剑无双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朝林尘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林公子指点。”他说,“我回去就试。”
林尘摆摆手:“去吧。一个月后,如果还没好转,再来找我。”
剑无双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着林尘。
“林公子,”他问,“你刚才说的那些……童年阴影、师父PUA、同门内卷,都是什么意思?”
林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回去慢慢想。”他说,“想明白了,你的病就好了。”
剑无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下楼去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尘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白泽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刚才一直憋着没出声,现在终于忍不住了。
“儿子,”它问,“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林尘低头看着它:“哪部分?”
白泽:“就是那个……剑有灵,要爱它什么的。”
林尘想了想,说:“剑确实有灵,但没那么玄乎。”
白泽眨眨眼:“那你刚才说的那些……”
林尘笑了:“瞎编的。”
白泽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问:“那个什么童年阴影、师父PUA呢?”
林尘:“也是瞎编的。”
白泽:“同门内卷?”
林尘:“编的。”
白泽彻底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那……那个方子呢?每天说十遍‘我爱你’,有用吗?”
林尘看着它,笑了笑,反问道:“你觉得呢?”
白泽想了想,老老实实回答:“我觉得没用。”
林尘点点头:“我也觉得没用。”
白泽愣了愣:“那你为什么让他那么做?”
林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因为他回去天天对剑说话,同门肯定会以为他疯了。一旦别人觉得他疯了,就不会再把他当竞争对手。他的压力自然就小了。压力小了,噩梦说不定就好了。”
白泽听完,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林尘以为它睡着了。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儿子,你是真损。”
林尘笑了,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损什么损,”他说,“我这是帮他。”
白泽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他争,缩回他怀里,继续打盹。
林尘靠着椅背,看着窗外的街景,心情不错。
前世剑无双帮过他,虽然只是看了一眼,但那一看,确实让追杀者有所顾忌。这份人情,他记了三百年。
今天算是还了。
至于那个方子有没有用——
林尘不知道。
但他知道,剑无双需要的不是方子,是一个能听他说话的人。
那些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就好了一半。
至于另一半……
林尘摸了摸怀里的小瓷瓶,那里面还有几颗奇葩丹。
实在不行,到时候给他吃一颗,让他当众讲段子,把压力全笑出来。
反正效果应该差不多。
他正想着,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林尘探头一看,看见剑无双站在街上,被一群天剑宗的弟子围住了。那些弟子七嘴八舌地问着什么,剑无双脸色古怪,一句话也不说。
林尘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收回目光,对怀里的白泽说:“走吧,该下去了。”
白泽探出脑袋:“去哪儿?”
林尘:“换个地方住。这儿已经被人盯上了。”
白泽眨眨眼:“为什么?”
林尘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因为他知道,从今天起,来找他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剑无双回去之后,肯定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一说出去,他林尘的名声就更大了。名声一大,什么阿猫阿狗都会找上门来。
到时候这客栈就别想清净了。
所以得趁早溜。
林尘站起身,整了整衣服,下楼结账。
店小二接过银子,笑得跟朵花似的:“客官慢走,下次再来啊!”
林尘点点头,走出客栈。
街上人来人往,阳光正好。
他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然后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迈步走去。
白泽趴在他肩上,小声问:“儿子,咱们去哪儿?”
林尘想了想:“找个偏僻点的地方住。清净。”
白泽点点头,又问:“那个剑无双,一个月后要是没好,真来找你怎么办?”
林尘笑了:“到时候再说。”
反正他有一张嘴。
实在不行,再编一个方子。
林尘大步往前走,消失在人群中。
身后,客栈的店小二还在门口站着,目送他的背影远去,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林公子,真是个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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