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朋友

“看你说的。”李毅抿了口茶继续说道：“不过是过点正常人的日子，有什么想不想到的。以前打打杀杀是被逼无奈，现在跟在我，咱们也好好体验体验这风土人情，让这平淡的生活多点色彩。”

阳光落在此刻闲谈轻笑的李毅侧脸，少了几分俯瞰众生的淡漠，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谁也想不到，如此年轻就打到斗宗的恐怖存在，会站在街边吃糖葫芦，会在闹市闲逛，会随手送给他一串不值钱的晶石手串。

他活了近百年，见惯了强者的孤傲、冷漠、狠辣与猜忌，却从未见过这般人物。

实力通天，却不骄不狂，不孤不僻。一言一语，皆是自然，没有刻意拉拢，没有恃强凌弱，就像对待身边最寻常的晚辈、老友一般。

“公子……”海波东沉默了。

昔日纵横加玛帝国，叱咤风云的冰皇，此刻却是不知道说什么。

李毅瞥他一眼，见他这副模样，失笑摇头，抬手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回甘在舌尖弥漫。

“这斗气大陆，看似辽阔无边，强者如云，可真正活得自在的，没几个。要么被宗门束缚，要么为利益厮杀，要么被宿命推着走……我不喜欢。”

“你跟着我，不用总摆着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虽然说你确实该对我感恩戴德，但是我并不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我帮你也不图你什么，你也没什么可让我图的，我让你跟在我身边，你也可以不跟着我，我帮你仅仅只是因为我欣赏你的人格魅力，仅此而已。”

李毅看着海波东，目光坦然，“我更想要的是朋友之间的相处，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我给你的东西也都是我用不上的，我用的上我会给你吗？”

李毅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好了，我觉得我的话已经触及到你的灵魂了，你慢慢理解吧。”

话音落下，坐在对面的海波东整个人僵在椅子上，没有任何动作，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他这一生，见过很多高高在上的强者。有人视他为棋子，有人视他为利器，有人敬畏他的实力，有人忌惮他的手段，却从未有一人，如眼前这少年一般，抬手救他于绝境，俯身与他论朋友。

不图他的势力，不图他的忠心，不图他的过往，只一句“欣赏他的人格魅力”。

海波东嘴唇微颤，眼眶竟微微有些发热。他猛地低下头，掩盖住那一丝失态，再抬眼时，那双历经风霜的老眸之中，已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滚烫。

“朋友……”

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像是第一次听懂。

李毅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扬，不再多言，只是慢悠悠品着茶，望向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

阳光正好，风沙不扰。

海波东沉默许久，忽然缓缓挺直了腰背，抬手轻轻抚过腕间那串冰蓝色晶石，指尖微紧。

下一刻，他没有再躬身，没有再称“老夫”，只是以一种平等而郑重的姿态，轻声开口。

“……李毅。”

“从今日起，你这个朋友，我海波东交定了。”

李毅闻言，侧头看他一眼，眸中笑意微深。

他举起茶杯，轻轻一示意。

“这才对嘛。”

“来，以茶代酒，你这个朋友我李毅也交了。”

清脆的杯底轻磕声，在安静的茶馆里响起。

一声轻响，定下了日后纵横大陆、无人敢轻辱的交情。

两人将茶水一饮而尽，相视一眼，随即开口大笑。自蝶死后，海波东从未如此开心过，胸腔里积压了十几年的郁气，孤寂与冰冷，仿佛都被这一杯清茶，一句朋友，彻底烘得化开。

李毅看着他真心开怀的模样，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穿越而来，十一年生死磨砺，一路横推无敌，身边从无半个可以随意说话、轻松喝茶的人。

如今随手救下一个顺眼的老头，也成了他第一个朋友。

“早这样多好。”李毅放下茶杯，指尖轻敲桌面，语气轻松，“整天板着脸，跟谁欠你几百个金币似的。”

“哎，没那么少。”

“哈哈哈哈……”两人开怀大笑。

“你这老头居然也会开玩笑。”李毅调侃道。

“哈哈，以前是没办法，现在不一样了，有你这个朋友在，我也不用活的那么累了。”

“这就对了。打架归打架，日子归日子。总把自己绷得紧紧的，修为再高，也活得不痛快。”

他望向窗外，阳光正烈，街道上人来人往，喧嚣热闹，充满生机。

“这斗气大陆大得很，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厉害的人，数不胜数。以前你被困在沙漠，是没机会。以后跟着我，咱们慢慢逛，慢慢看。”

“有福咱就享，有人不长眼咱就打，打不过咱就跑，有逼咱就装，别人装逼咱们就拆台，好不快活。”

海波东心中一暖，重重点头。随后又一脸疑惑的问李毅：“你说的这个装逼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你以后自然就明白了。”

海波东若有所思，“那老头子我是不是以后就有你这个靠山了？”

“都到这儿了，那还说啥了，谁敢惹你，我就弄死他！”

“好！走，咱现在就去找美杜莎，找她干一架！”

“噗……”刚喝一口茶的李毅听见海波东说这话，直接把还没咽下去的茶喷了出来。

“咳咳……这话可不兴说啊。”

“咋了，你不是刚刚还说谁惹我你就弄死他吗？”

“我先不跟你解释，总之这话再别说昂。”

“好吧。”

李毅满脸黑线，抬手将茶壶一提，给两人都满上热茶。

“喝茶，喝完再出去逛逛。”

过了一会儿，待海波东想再喝一杯时，茶壶中的茶水早已见底。

李毅放下茶杯，看向海波东，嘴角一挑：“走，茶也喝够了，继续逛。这石漠城虽小，好歹也是沙漠里的一处热闹地，咱们今天，就把这城里的好吃的，都尝一遍。”

“好！今日便陪你，好好玩玩！”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