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喝酒吃肉

黑衣少年走在前，鲜红秋裤在阳光下刺目霸道。

老迈冰皇跟在后，腕间晶石流光，眼中再无冰封，只剩滚烫与轻松。

脚步声轻响，走出茶馆，朝着城中热闹处缓缓而去。

街道上人潮往来，商队的驼铃、佣兵的笑骂、摊贩的吆喝揉成一片，是大漠里最鲜活的烟火气。李毅双手插在裤兜，步履散漫，重瞳微阖，只凭气息便将周遭一切尽收眼底，却半点威压不露，只当自己是个寻常逛街的少年。

海波东走在他身旁与他并肩而行。百年风霜沉淀在眉宇间，却不再是冰冷狠戾，只剩历经生死后的豁达。他目光随意扫过两侧摊位，偶尔瞥见什么新奇玩意儿，还会主动开口，语气轻松得像个久未入世的老友。

天色微暗，两人不知不觉已经逛了一下午，不仅李毅，海波东也买了许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李毅，前面那家烤肉摊，是石漠城最出名的，大漠魔兽腿烤得外焦里嫩，要不要尝尝？”

李毅鼻尖微动，果然闻到一股浓郁肉香，当即挑眉：“走。”

两人刚在摊前站定，摊主便慌忙迎上来。他常年在城内做营生，眼力毒辣，方才便注意到这位黑衣少年身边的老者气息深不可测，连那些凶名赫赫的佣兵团见了都下意识避让，哪里敢有半分怠慢。

“两位客官，要点什么？魔兽腿、烤沙蛇、烤蝎尾，样样都有！”

李毅随意扫了一眼：“把你拿手的，都上一遍。”

“对了，再来两坛好酒！”

“好嘞！”

海波东当即上前付钱，动作自然流畅，半点没有昔日冰皇的架子。李毅瞥他一眼，似笑非笑：“倒是熟练。”

海波东坦然一笑：“既然是朋友，总不能让你一个少年人破费。这点小钱，我还是付得起的。”

“再说了，你看起来好像也没钱吧……”海波东在后面又小声嘟囔一句。

“嘶！你这老头，亏你活了这么久，看破不说破的道理你不懂吗？”李毅当着摊主的面被拆穿，耳根微微一热，当即瞪了海波东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可那眼神之中，却没有半分真正的怒意，只有老友之间才有的戏谑与随意。

周围几个食客闻声侧目，可触及李毅那不经意间流露的一丝冷冽气息，又连忙低下头去，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海波东见状，顿时哈哈大笑，声音爽朗，“好好好，老夫不说，老夫不说！”

他一边拱手告饶，一边对着摊主使了个眼色，那股不经意间流露的强者气息，让摊主浑身一僵，连忙低下头去准备烤肉，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毅这才轻哼一声，找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算你识相！”

看来哪天得去弄点钱了，我一个斗宗强者身上没钱怎么说得过去呢。李毅一边拿板凳坐下想着。

海波东挨着他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那串冰蓝色晶石，眼底笑意浓得化不开。活了近百年，他还是第一次，敢这般肆无忌惮地调侃一位实力远超自己的存在。

也是第一次，觉得这种感觉，如此舒心。

不多时，金黄油亮的烤肉便被一一端上桌，大漠魔兽特有的紧致肉质被烤得外焦里嫩，油脂滋滋作响，香气扑鼻，勾得人食指大动。

两坛酒也紧跟着送上，酒液清冽，一开坛便酒香四溢。

李毅抓起一只烤得喷香的魔兽腿，狠狠咬下一大口，汁水在舌尖爆开，配上大漠特有的香料，滋味十足。

他又抓起酒坛，倒上满满一碗，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烧得浑身气血都微微发烫，连日来的沉闷与孤寂，一扫而空。

“痛快！”

李毅忍不住低喝一声，双目微亮，多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鲜活气。

海波东也端起酒杯，浅酌一口，望着眼前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黑衣少年，心中一片平静温暖。

没想到，还能有这般坐在街边小摊，与这么一个小子吃肉喝酒的日子。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海波东笑着提醒。

李毅抹了把嘴，斜睨他一眼：“你这老头，年纪一大把，怎么这么啰嗦。”

海波东不怒反笑，给自己也夹了一块烤肉：“能啰嗦，也是一种福气。”

天已经完全黑了，街边灯火一盏盏亮起，人声依旧喧嚣，烟火气十足。

黑衣少年大口吃肉，仰头喝酒，白发老者浅酌轻笑，目光温和，身风霜尽化温柔。

一老一少，就这么坐在喧闹的街边，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没有尔虞我诈的算计，只有烤肉的香气、烈酒的辛辣，以及一份刚刚结下、却足以贯穿一生的交情。

李毅啃完手中肉，将刚喝完酒的碗往桌上一放，看向海波东，忽然开口，“海老头，你说我这一身实力，想弄点钱，难不难？”

海波东闻言一怔，随即失笑，端起酒杯轻抿一口：“难？能让你这个斗宗觉得难的事，应该没几件。你这等实力，随便去哪个宗门、哪个帝国，都是座上宾，金山银山都有人抢着送。”

李毅嗤笑一声，拿起一根烤串晃了晃：“抢着送？那多没意思。我李毅要钱，要拿，也拿得光明正大，不欠谁人情。”

海波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仗势欺人，不恃强敛财，明明有横推一切的实力，却还守着这般底线，这才是真正的至尊气度。

“你想怎么弄？”海波东好奇问道。

李毅抬眼，望向夜色中灯火朦胧的石漠城，笑意带着几分轻描淡写的霸道：“这沙漠里，不是多的是凶魔兽、藏宝之地？随便猎杀几头高阶魔兽，取魔核，或是寻几处常人找不到的上古遗迹，捡点破铜烂铁、草药丹药。随便拿点出来，还愁没钱花？”

海波东哑然失笑。

也只有这位主，才敢把上古遗迹、高阶魔核，说成“破铜烂铁”“随便捡捡”。

“你说得倒是轻松。”海波东摇头笑道，“高阶魔兽凶残，遗迹更是凶险万分，旁人九死一生，到你嘴里，倒跟逛市集似的。”

“本来就是。”李毅坦然点头，“在我眼里，它们和路边石头没什么区别，想踩就踩，想拿就拿。”

他顿了顿，指尖轻敲桌面，语气轻松：“等明天，咱们就出城转转。一来活动活动筋骨，二来，给我弄点零花钱。省得下次逛街，还要被你这老头当众调侃，丢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