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闲逛

“走吧，进城。”

说完，李毅径直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海波东连忙收敛周身所有气息，将一身八星斗皇的恐怖威压彻底隐藏，只化作一个看似普通的老者，安静地跟在李毅身后，如同一位忠心耿耿的老仆。

两人一前一后，汇入进出城门的人流之中。

石漠城作为塔戈尔大沙漠为数不多的城池，来往商队、佣兵团络绎不绝，人声鼎沸，颇为热闹。

道路两旁，各式摊位林立，有贩卖沙漠特产的，有展示兵器斗技的，还有吆喝着疗伤丹药的，喧嚣声此起彼伏。

李毅漫步在街道上，目光随意扫过四周，脸上露出几分少见的轻松之色。

重生以来，他不是在修炼就是在碾压对手，这般悠闲逛街的日子，还真是头一遭。

海波东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看似平静，实则心神时刻紧绷，将李毅周围数丈之内的一切动静，尽数掌控。

谁敢在这位公子面前放肆，他不介意让对方知道，昔日冰皇的手段，究竟有多凌厉。

李毅走在石漠城的主街上，看看这儿瞧瞧那儿，偶尔在卖小玩意儿的摊位前停下脚步，黑衣下摆轻轻晃动，鲜红秋裤在人群里格外惹眼，却偏偏没人敢轻易打量。

海波东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双手背在身后，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老管家，可眼神扫过之处，那些原本吵吵嚷嚷、气息粗鄙的佣兵，全都下意识闭紧了嘴，连走路都轻了几分。

李毅在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前停住，随手拿起一串，咬了一颗。

酸甜冰凉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舒服得眯了眯眼。

“老板，来两串。”

“好嘞！”

海波东立刻上前，很自觉地掏出金币付账，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干了几十年。

等摊主把糖葫芦递过来，他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递到李毅面前。

“公子，您的。”

“没看我正吃着呢吗？你手里那两串咱一人一串，你也吃。”

海波东愣了一下，有些受宠若惊。

他纵横加玛帝国的时候，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街边小食？可公子给的，他哪敢推辞。

小心翼翼咬了一小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海波东愣了愣，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好像……还真挺好吃。

两人一路往前走，李毅看到新奇的就多看两眼，海波东就安安静静在旁边等着，有人挤过来，他不动声色侧身一挡，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就把人隔了出去。

一路逛着，李毅又在一家卖手串的小摊前停下。

摊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晶石串、兽骨串、冰纹玉串，在阳光下透着温润的光。

李毅拿起一串冰蓝色晶石手串，触手冰凉，正转头看向海波东，笑道：“海老头，你看这个怎么样？”

海波东一看那冰纹流转的样子，还挺好看，连忙点头：“公子眼光好，这手串质地纯净，很是难得。”

“送给你了。”李毅随手丢给他，“以后跟在我身边，不用老是一副严肃样子，戴点小东西，轻松点。”

海波东连忙接住，珍而重之地握在手里，心中一暖。

活了近百年，强者敬畏、敌人恐惧，却从来没有人这样随手给他送过一件小玩意儿。

“谢公子！”

“哦对了，你付钱。”

海波东刚把手串郑重攥在手里，听得李毅这句，先是一怔，随即哭笑不得。

前一秒还温情脉脉送礼物，下一秒就让他付钱……这位公子，还真是半点都不按常理出牌。

可他非但不觉得别扭，心里反而更觉亲近。

“是是是，老夫付，老夫这就付。”

海波东连忙应着，随手掏出一枚金币丢给摊主，连零钱都不用找，一脸理所当然地跟在李毅身后，继续慢悠悠地逛着街，手腕上已经悄悄把那串冰蓝色晶石戴上了。

阳光洒在晶石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海波东时不时瞥一眼，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一点。

李毅看在眼里，笑了笑，继续往前逛，嘴里叼着糖葫芦，语气随意：“以前总在修炼，现在才发现，逛逛这种地方，比打架有意思多了。”

两人又逛了片刻，日头渐渐升高，沙漠里的热气慢慢涌了上来。

李毅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逛得差不多了，找个地方歇会儿，喝口茶。”

海波东立刻精神一振：“公子，前面就有一家茶馆，我们进去坐坐，喝口茶。”

“行，前面带路。”

“好嘞！”

海波东此刻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冰皇的孤傲冷僻，活脱脱一个熟门熟路的老管家，弓着身子在前边引路，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手腕上那串冰蓝色手串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两人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没走多远，便看见一间挂着“沙韵茶坊”的铺子。

桌椅都是木质结构，被收拾得干净整洁，几桌客人低声交谈，气氛十分闲适。

“公子，里面请。”

海波东引着李毅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随手招来伙计，语气沉稳：

“来两壶最好的清茶，再来两碟干果。”

“好嘞，客官稍等！”

伙计很快便将茶水点心送上。

海波东起身，提起茶壶先给李毅满上一杯，淡绿色的茶汤清澈透亮，一缕清苦却醇香的气息缓缓散开。

李毅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微苦过后，是淡淡的回甘，顺着喉咙滑下，连精神都舒缓了几分。

“味道不错。”

李毅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重生以来，他第一次这般彻底放松，没有厮杀，没有修炼，没有算计，就只是安安静静喝茶。

海波东坐在下首，也轻轻品着茶，心中感慨万千。

十几年困守沙漠，日日绝望，夜夜煎熬，他从没想过，自己还有这般安稳喝茶的日子。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手腕上那串冰蓝色的晶石手串，冰凉的触感传来，心中一片安定。

“公子，”海波东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唏嘘，“老夫这辈子，从未想过还能有这般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