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窄巷制敌

窄巷里青石板被日头烤得灼烫,摔在油脂上的地痞滚着喊骂,同伙堵在巷口挤成一团,方才的嚣张气焰折了大半。领头汉子怒红了眼,抬脚踹开挡路的手下,攥着铁棍猛冲过来:“废物!都给老子让开!今日非拆了这俩小子的骨头不可!”

沈延侧身贴紧斑驳土墙,指尖旋动剔骨刀,冷光在刃尖疾跳。余光扫过巷侧码齐的干柴、墙角半人高的陶水缸,还有程莽身后厚实木案板,计策瞬间落定。“程莽哥,死守案板,别让他们绕侧!”

低喝未落,他人已窜出。借着窄巷仅容两人并行的地势,脚步灵如狸猫,避开横扫的棍棒,腕子轻挑,剔骨刀精准磕向最前那人持棍的腕骨——这是他揉了仙门卸劲的屠法巧招,不劈血肉专打关节。“咔”的脆响,地痞痛嚎脱手,铁棍哐当落地,沈延抬脚猛踹他膝盖,人直挺挺摔在地上,被身后涌来的同伙挤得动弹不得。

程莽得令,铁塔般的身子钉在案板前,杀猪刀横斩而出,风声猎猎。蛮力撼天,一刀便将迎面的棍棒劈成两截,指节青筋暴起,闷喝震得地痞腿软:“再往前,断的就不是棍子!”

一巧一猛,两人并肩立在巷中,竟将十数名地痞死死拦在巷口。领头汉子目眦欲裂,亲自挥棍砸向沈延头顶,铁棍带风,招招下死手。沈延眼疾手快,不闪不避,剔骨刀顺着棍势斜斜一引——竟是杀猪顺骨卸力的法子,将那蛮横力道偏到一旁。汉子一棍砸空重心前倾,沈延屈肘猛撞他胸口,力道沉实,正是几日磨刀练出的腰腹劲!

“呃!”汉子闷哼着踉跄后退,撞翻两个手下,脸上烫痕因气急涨得通红。他盯着沈延手里那柄尺许剔骨刀,满眼惊骇:这小子几日前竟还是个文弱游徒,如今出手竟这般刁钻,招招直击要害,力道更是精妙到极致!

“都给老子上!耗死他们!”汉子嘶吼下令,剩余地痞红着眼扑来,棍棒齐挥,巷中尘土翻卷。沈延眼神一沉,余光瞥到墙角陶缸,当即错步避棍,脚尖一勾,将地上断棍直砸缸底!

“哐当——”陶缸应声碎裂,清水混着泥沙漫了满地,本就滑腻的青石板瞬间成了泥滑道。地痞们脚下接连打滑,惨叫着东倒西歪撞成一团,攻势彻底溃散。“就是现在!”

沈延低喝着冲入乱阵,剔骨刀在他手中翻飞,刀光细碎却精准,专挑手腕、肘弯、膝盖这些关节下手,不伤人命却一招废了对方战力。他身形清瘦,在人缝里穿梭自如,仙门运力与屠法融成一体,每一刀都干净利落,半分力气不浪费。程莽也挥刀跟上,杀猪刀大开大合,蛮力衬着沈延的巧劲,地痞们根本近不了身,不过片刻,便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哭爹喊娘的声响震彻窄巷。

领头汉子见大势已去,魂飞魄散,转身就想溜。沈延抬眼瞥见,嘴角勾出一抹冷笑,随手抄起案板上一根排骨,手腕发力如掷刀,排骨破空而出,精准砸中他膝盖!汉子腿一软,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啃了满嘴泥。

沈延缓步上前,脚尖狠狠踩在他后背上,剔骨刀轻抵其脖颈,刀刃寒意渗进皮肉。领头汉子浑身发抖,哪里还有半分嚣张。“溪云村,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沈延声音淡淡,却裹着慑人的冷,“今日饶你一命,再敢来骚扰村民,断的就不是腿,是脖子!”

汉子连连磕头求饶,连滚带爬领着残部逃出溪云村,连遗落的棍棒都不敢回头捡。巷中终于静了,只剩满地狼藉:碎缸、泥沙、散落的猪肉,还有歪歪扭扭的地痞脚印。

囡囡从程莽身后探出头,见地痞跑光,立刻松开攥紧的衣角,迈着小短腿扑到沈延身边,仰着小脸满眼崇拜,脆声喊:“哥哥好厉害!比山里的大老虎还厉害!”

沈延收了剔骨刀,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头,脸上的冷意瞬间化了,又成了那个温和的模样,指尖沾着尘土,眼神却亮得惊人。程莽走过来,黝黑的脸上扯出一抹难得的笑,厚掌拍在他肩上,力道沉实:“好小子,这几日没白练!”

沈延站起身,活动了下微酸的手腕,体内力道运转得流畅无比,心中一片清明。凌霄宗十七年囚居,磨出了他极致的谋算;这几日刀下练劲,让他有了安身立命的力气。方才这一场恶战,他终于把仙门巧劲与凡间屠法彻底揉成了一体——他再也不是那个手无缚鸡的落魄少年了。

只是望着地痞逃窜的方向,他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这些人来路不明,出手狠辣,绝非普通乡野无赖,今日吃了亏,未必会善罢甘休。

他低头看了眼沾了星点血渍的剔骨刀,刀锋依旧冷亮。眼底掠过一丝坚定,这柄刀,本是杀猪的器具,从今往后,便是他护自己、护囡囡、护程莽、护这溪云村一方安稳的锋芒。任前路有何风波,他再也不会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