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以诺决定去城堡里转转。
倒不是有什么目的——主要是办公室待了一天，想活动活动腿脚。顺便熟悉一下环境，毕竟上次认真逛霍格沃茨还是十几年前的事。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墙上的画像偶尔打个哈欠，翻个身继续睡。以诺从七楼往下走，经过一条条走廊，路过一间间教室，偶尔停下来看看墙上的挂毯和盔甲。
走到四楼时，他遇见了费尔奇。
那个老哑炮提着一盏油灯，正在检查一间空教室的门锁。他听见脚步声，警惕地转过身，灯泡似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光。
“格里莫教授。”费尔奇的声音像砂纸磨玻璃，“这么晚了还在外面？”
“散步。”以诺说，“你呢？”
“例行巡查。”费尔奇扬了扬手里的钥匙串，“有些学生总想趁夜溜出来——被我抓住就等着扣分吧。”
以诺点点头，准备继续往下走。
“教授。”费尔奇叫住他，“三楼右侧的走廊，你最好别去。”
以诺挑眉：“为什么？”
费尔奇凑近一点，压低声音：“邓布利多吩咐的。那地方……现在不许进。”
以诺看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但费尔奇这次没多说。他只是摇摇头，提着油灯继续往前走，留下一句：“反正我提醒你了。”
以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费尔奇知道什么吗？应该不知道。邓布利多不会把魔法石的事告诉他。但老哑炮在霍格沃茨待了几十年，城堡里多点什么少点什么，他比谁都敏感。
以诺继续往下走。
走到三楼时，他停住了。
右侧的走廊确实有些不一样——不是因为有锁，而是因为……太安静了。
霍格沃茨的走廊从来不会真正安静。画像会窃窃私语，盔甲会嘎吱作响，皮皮鬼随时可能从某个角落冒出来。但这条走廊，安静得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所有声音。
以诺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魔法波动。他低头一看——地板上刻着一些细细的纹路，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是警戒魔法，一旦有人靠近就会触发。
邓布利多布置的。
他抬起头，看向走廊深处。尽头有一扇门，普普通通的木门，跟城堡里其他几百扇门没什么两样。但门上隐约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也是魔法痕迹，但比地板上的更复杂。
以诺没再往前走。
他知道那扇门后面是什么。路威，三头犬，海格的宝贝。而路威脚下活板门里，藏着魔法石。
他还知道，这扇门只是第一道关卡。后面还有斯普劳特的魔鬼网，弗立维的钥匙，麦格的棋盘，斯内普的魔药谜题，奇洛的山怪——以及最后那面厄里斯魔镜。
每一道关卡，都是邓布利多安排好的。每一道关卡，都是一位教授的手笔。
包括他自己——如果邓布利多想让他参与，迟早会开口。
他在走廊入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没必要进去。他知道里面是什么。
第二天早上，以诺在礼堂吃早餐。
教师席上，教授们三三两两地坐着。邓布利多在最中间，笑眯眯地喝着南瓜汁。麦格在批改羊皮纸，斯普劳特在和弗立维小声说话。
斯内普坐在最边上，黑袍子裹得严严实实，面前只有一杯黑咖啡。他表情阴沉，目光偶尔扫过格兰芬多长桌——落在某个黑发绿眼的一年级新生身上。
以诺咬了一口吐司，目光扫过学生席。
一年级的新生们还在兴奋地讨论着什么。韦斯莱双胞胎在往杯子里加什么东西，被赫敏瞪了一眼。纳威小心翼翼地吃着麦片，生怕弄洒了似的。
一切正常。
“格里莫教授。”
弗立维端着茶杯凑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昨晚睡得还好吗？”
“还行。”以诺说，“你呢？”
“我昨晚在研究一个咒语，熬到凌晨两点。”弗立维叹了口气，“年纪大了，熬不动了。年轻时候熬三天三夜都没事。”
以诺笑了笑。
弗立维压低声音：“对了，你昨晚有没有去三楼那边转转？”
以诺看他一眼：“怎么？”
“我昨晚回去的时候路过三楼，”弗立维的声音压得更低，“感觉到那边有很强的魔法波动。邓布利多布置的东西，你知道的。”
以诺点点头。
弗立维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什么，但肯定很重要。邓布利多让我们每人设一道关卡——你还没来吧？”
“还没。”以诺说，“可能他觉得我的课学生选得少，用不上。”
弗立维笑了：“你这人，说话真有意思。”
他端着茶杯走了。
以诺继续吃早餐。
吃完早餐，他去上课。
一二三年级的合班课，三十五个人挤得满满当当。今天讲的是符文组合的基本规则，以诺在黑板上画了几组例子，让学生们自己练。
赫敏第一个举手提问：“教授，符文组合有没有优先级？比如先激活哪个后激活哪个？”
“有。”以诺说，“中心符文优先，辅助符文次之。但有些组合是循环激活的，没有先后。”
赫敏飞快地记笔记。
双胞胎凑在一起，在羊皮纸上画着什么。以诺走过去看了一眼——他们在研究怎么把Ansuz和Raido组合用在恶作剧上，让某个人的作业自动飞到湖里去。
“理论上可行。”以诺说，“但需要精确控制，搞不好你自己的作业也会飞走。”
弗雷德眼睛亮了：“那如果我们在别人的作业上刻——”
“扣分。”以诺面无表情，“我会亲自扣。”
乔治叹了口气：“教授，你太严格了。”
以诺没理他们，继续往下走。
纳威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在羊皮纸上认真地画着符文。以诺看了一眼——是Algiz，比上次画的工整多了，最后一笔的方向也对。
“不错。”他说。
纳威抬头，脸一下子红了：“真、真的吗？”
“真的。继续练。”
纳威使劲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下午没课，以诺回办公室继续看书。
那本《古代守护魔法研究》他已经翻了大半，越看越觉得邓布利多的布置有意思——每一道关卡都恰到好处，既不会太难，也不会太简单，刚好能让三个一年级学生一路闯过去。
巧合吗？
当然不是。
那老头什么都知道。
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以诺抬头，看见一只谷仓猫头鹰落在窗台上，腿上绑着一封信。
他打开窗户，猫头鹰跳进来，把信丢在桌上，然后啄了啄他的手指。
以诺给它抓了一把坚果，然后拆开信。
是邓布利多的字迹：
以诺：
今晚八点，有空来我办公室喝茶吗？有新到的柠檬雪宝。
——A.D.
以诺看着那封信，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老头，又想试探什么？
他把信收起来，继续看书。
晚上七点五十分，以诺往校长室走。
路过三楼时，他脚步顿了顿。
走廊深处那扇木门静静立着，门上的魔法痕迹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闪烁。
他看了一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滋滋蜜蜂糖。”他对门口的石头怪兽说。
怪兽跳开，后面的旋转楼梯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