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整,以诺站在校长室门口。
他敲了敲门。
“请进。”邓布利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以诺推门进去。
校长室还是老样子——圆形房间,挂满历任校长的画像,那些老先生老太太们有的在打盹,有的在好奇地打量他。福克斯站在栖木上,火红的羽毛在烛光下闪闪发光,看见以诺进来,叫了一声。
“坐。”邓布利多指了指椅子,“要喝点什么?茶?南瓜汁?还是来点蜂蜜酒?”
“茶就行。”
邓布利多挥了挥魔杖,茶壶自己飞过来,倒了两杯茶。他把其中一杯推到以诺面前,另一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柠檬雪宝?”他递过一个罐子。
以诺拿了一颗。
两人沉默地含着糖,大眼瞪小眼。
画像里的老校长们开始窃窃私语。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凑近画框,试图听清他们在说什么,被旁边一个胖乎乎的老太太拽了回去。
“别偷听,菲尼亚斯。”
“我哪有偷听——这是关心学校事务!”
“那你关掉画框啊。”
菲尼亚斯没说话,但也没关画框。
以诺假装没看见。
邓布利多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身上,湛蓝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面闪着光。
“这几天还习惯吗?”
“还行。”以诺说,“学生比我想象的多。”
“我听说你从一年级就开始招人?”邓布利多的语气里带着笑意,“勇气可嘉。”
“不是勇气。”以诺说,“是觉得三年太短。想真的学懂如尼文,七年都不一定够。”
邓布利多点点头,没说话。
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以诺等着。
他知道这老头叫他来不是为了闲聊。邓布利多做事从来都有目的——哪怕看起来像是在闲聊,也是在试探什么。
果然。
“你昨晚去三楼了?”邓布利多忽然问。
以诺没否认:“路过。”
“只是路过?”
“只是路过。”以诺说,“费尔奇提醒我别靠近,我就没往里走。”
邓布利多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缝:“费尔奇是个尽责的人。他在霍格沃茨待了这么多年,城堡里多点什么少点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以诺没接话。
邓布利多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那条走廊,”他说,“我放了一些东西。不只是我,其他几位教授也参与了一部分。”
以诺知道他说的是魔法石的关卡。但他没说话——这时候说话等于承认自己知道太多。
“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以诺说,“但猜得到一点。”
邓布利多转过身,看着他。
“猜到了什么?”
“很重要。”以诺说,“需要多重守护的东西。而且——”他顿了顿,“跟那个孩子有关。”
邓布利多的眼睛亮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来学校的第一天,所有人都在看他。”以诺说,“伤疤,传说,大难不死的男孩。这样的人来霍格沃茨,不可能没有动静。”
邓布利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你观察得很仔细。”
“这是我的工作。”以诺说,“研究古代符文的人,本来就要学会观察细节。”
邓布利多走回椅子旁坐下,端起茶杯,但没有喝。
“你对预言怎么看?”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以诺愣了一下:“什么预言?”
“任何预言。”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比如——关于那个孩子的,关于未来的,诸如此类。”
以诺沉默了两秒。
他知道邓布利多在问什么。特里劳妮的那个预言,“黑魔头标记他为劲敌”——邓布利多当然知道。但他不知道的是,以诺知道得更多。
“预言这东西,”以诺慢慢说,“信则有,不信则无。”
“这话不像学者说的。”
“学者也是人。”以诺说,“见得多了,反而不敢轻易下结论。”
邓布利多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换了个话题。
“你对黑魔法有研究吗?”
以诺挑眉:“古代如尼文里确实有一部分涉及黑魔法。但那是文献研究,不是实践。”
“我知道。”邓布利多说,“我只是想问——你有没有在文献里见过关于‘灵魂分裂’的记载?”
以诺的瞳孔微微收缩。
魂器。
这老头在问魂器。
“见过一些。”他尽量让语气平静,“古代有些黑巫师研究过。但记载很模糊,大多是传说。”
邓布利多点点头,若有所思。
“如果你找到相关的资料,”他说,“可以拿来给我看看吗?”
“可以。”
邓布利多笑了笑,又拿起一颗柠檬雪宝。
“好了,不说这些了。”他剥开糖纸,“说说你吧。在霍格沃茨待得还习惯吗?同事怎么样?”
以诺松了口气。
这老头,试探完了就换话题,真是……
“挺好的。”他说,“弗立维教授很热情,斯普劳特教授帮了我不少。麦格教授——还在观察我。”
邓布利多笑了:“米勒娃对谁都这样。她需要时间。”
“斯内普教授呢?”邓布利多问得随意。
以诺想了想:“话不多。”
邓布利多笑出声来:“这评价很克制。大多数人会说‘阴沉’、‘吓人’或者‘我不想再见到他’。”
以诺没接话。
邓布利多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点深意。
“西弗勒斯是个复杂的人,”他说,“但他值得信任。”
以诺点头。
他知道。
他比大多数人都知道。
又聊了一会儿,茶喝完了,柠檬雪宝也吃完了。以诺站起来告辞。
“下次再来。”邓布利多笑眯眯地说,“我这儿还有很多好吃的。”
以诺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校长。”
“嗯?”
“三楼那个东西,”他说,“如果有学生不小心闯进去怎么办?”
邓布利多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就看他们的造化了。”他说,“不过我觉得——应该不会有学生蠢到去闯。”
以诺看着他,心想:您太乐观了。
但他没说话,只是点点头,推门出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
他往七楼走,路过三楼时,又停了停。
走廊深处那扇门静静立着,门上的魔法痕迹还在微微闪烁。
他看了一秒,然后继续往上走。
回到办公室,他在书桌前坐下,看着窗外黑漆漆的禁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