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魔药课上的意外

周四下午,以诺正在办公室批改作业。

一年级的那堆符文临摹作业他已经改完了——三十五分作业,有一半把ᚨ(Ansuz)画成了歪歪扭扭的三角形,还有几个干脆画成了小蝴蝶。最离谱的一份,二十四个符文画出了三十六个——多出来的十二个,以诺仔细辨认了半天,发现是学生自创的。

“有创意。”他在那份作业上批注,“但如尼文不是表情包,请重画。”

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

一个二年级的赫奇帕奇男生探进头来,脸跑得通红:“教、教授!地下一层出事了!斯内普教授的魔药课——坩埚炸了——”

以诺放下羽毛笔。

“有人受伤吗?”

“没、没有,但是隆巴顿在里面,斯内普教授让他留下来收拾——”

以诺站起来,往外走。

“知道了。”

地下一层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有点像烧焦的橡胶混合着烂掉的卷心菜。几个学生站在门口,脸色发绿——是真的绿了,不是形容词。赫敏也在,正踮着脚往门缝里张望,脸上写满担忧。

看见以诺走过来,她连忙迎上去:“格里莫教授!纳威他——”

“我知道。”以诺说,“你回公共休息室去。”

赫敏咬了咬嘴唇,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点点头,跟着那几个学生走了。

以诺推开门。

教室里一片狼藉。

靠窗的位置,一个坩埚正在往外冒残留的绿色烟雾,但比起之前已经淡了很多。旁边的墙被染成了荧光粉红,一只蟾蜍变成了亮橙色,蹲在桌角瑟瑟发抖。

纳威·隆巴顿站在那张课桌前,脸比墙上的荧光粉红还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他手里攥着抹布,正在拼命擦那张被染色的桌子——但越擦颜色越花。

斯内普站在他旁边,黑袍子上沾了几点绿色的斑点。他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纳威擦桌子,一言不发。

以诺靠在门边,没出声。

“顺时针。”斯内普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地窖里的穿堂风。

纳威吓得一抖,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我有没有说过,”斯内普一字一顿,“搅拌的时候要逆时针七圈?有没有说过?”

纳威弯腰捡抹布,不敢抬头。

“说话。”

“说、说过……”

“那你是怎么搅的?”

纳威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顺时针。”斯内普替他说了,“你搅的是顺时针。七圈顺时针,把月长石粉和瞌睡豆的配比完全破坏,产生连锁反应,导致魔药变性。然后呢?然后你做了什么?”

纳威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慌了。”斯内普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慌了,然后你往里面加了什么?豪猪刺?你想干什么?让整个教室的人都进校医院?”

“我、我不是故意的……”

“故意?”斯内普冷笑一声,“隆巴顿先生,如果你不是故意的,那就更可怕了——说明你的愚蠢是本能反应,不需要任何思考。”

纳威的肩膀开始颤抖。

“把这里收拾干净。”斯内普说,“墙、桌子、那只蟾蜍——在明天之前全部恢复原状。恢复不了的话——”

他顿了顿。

“劳动服务到下个月。”

纳威拼命点头。

斯内普转身往外走。路过门口时,他看见了以诺,脚步顿了一下。

两人对视了不到一秒。

斯内普没说话,继续往前走,黑袍子带起一阵风。

以诺等他走远了,才推门进去。

纳威还在擦桌子,但越擦越花,那片荧光粉红已经蔓延到了桌角。他看见以诺进来,连忙低下头,用袖子抹了把脸。

“教、教授……”

“忙你的。”以诺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我就是来看看。”

纳威继续擦,但手抖得厉害,抹布都拿不稳。

以诺看着他。

纳威·隆巴顿。父母都是傲罗,被贝拉特里克斯折磨至疯,现在住在圣芒戈。从小被奶奶带大,总觉得自己不够好,什么都做不好。

这孩子缺的不是努力,是信心。

“你加豪猪刺之前,”以诺忽然开口,“锅里是什么颜色?”

纳威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什么?”

“颜色。”以诺说,“你加豪猪刺之前,锅里的魔药是什么颜色?”

纳威想了想,小声说:“绿、绿色的……深绿色……”

“深绿色。不是黑色?不是紫色?”

“不是……”

“那说明情况没那么糟。”以诺说,“深绿色代表变性刚开始,还有救。如果你什么都不加,或者只加正确的材料,最多就是废掉一锅药,墙不会变成这个颜色。”

纳威低头看着那一片荧光粉红,嘴唇动了动。

“我加错了……”

“是,加错了。”以诺点头,“但你才一年级。一年级的学生,有几个不犯错?”

纳威没说话。

以诺站起来,走到那张桌子前,抽出魔杖。他在桌角画了一个符文——ᛉ(Algiz),代表保护和修正。

符文闪了一下,没入桌面。

那片荧光粉红开始褪去,慢慢变淡,最后恢复成木头本来的颜色。

纳威瞪大眼睛。

“Algiz。”以诺说,“保护符文的一个变体,可以用来修正轻微的魔法污染。墙和那只蟾蜍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

他收起魔杖,看着纳威。

“想学吗?”

纳威愣愣地点头。

以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抽出羽毛笔,在上面画了几个符文,旁边标注了发音和含义。

“Algiz,Eihwaz,Naudiz。”他把羊皮纸递给纳威,“这三个是基础。回去练,练到能在脑子里发光。”

纳威接过羊皮纸,盯着那几个符文,眼泪又流下来了。

“别哭了。”以诺说,“再哭鼻涕滴纸上,符文就看不清了。”

纳威用袖子抹脸,使劲点头。

以诺看了眼墙上的钟。

“还有半小时宵禁。抓紧时间。”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纳威的声音。

“教授!”

以诺回头。

纳威站在那张已经恢复原状的桌子前,攥着那张羊皮纸,脸还红着,但眼睛亮了一点。

“谢谢您……”

以诺点点头,推门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幅画像在画框里打盹。

他上楼,回办公室。

那堆作业还摊在桌上,等着他继续批。

他坐下来,拿起羽毛笔,继续改。

改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画符文的羊皮纸,是他平时用来写教案的那种。纳威应该不认识上面的字,但没关系,符文认全了就认识了。

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

以诺抬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

他继续低头改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