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开学第一课

周一早晨,以诺站在教室门口,看着走廊里涌来的学生。

人比他预期的多。

选课名单他前天晚上看过——三十五人,一二三年级都有。但他没想到这些孩子会这么……积极。走廊里挤满了人,有抱着新课本的一年级新生,有看起来已经熟悉霍格沃茨的二三年级老生,甚至还有几个高年级的探头探脑,大概是想看看新教授长什么样。

“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红发的身影从人群里挤出来,是罗恩·韦斯莱。他身后是打着哈欠的哈利·波特,两人脸上都带着“我们到底为什么要选这门课”的茫然。

再后面是赫敏·格兰杰,怀里抱着三本如尼文相关书籍,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去参加国际巫师联合会大会。

“你确定这是正确的教室?”罗恩小声问哈利,“古代如尼文?我们有必要选吗?”

“赫敏说是这间。”哈利小声回答。

“赫敏说我们得选这门课。”罗恩的语气带着点委屈,“为什么我们得听赫敏的?”

“因为她非常崇拜以诺教授,并且如尼文可以帮助理解我们现在的魔法....”

“你知道的,她总是很有想法”

罗恩沉默了。

以诺嘴角微微上扬。

三人走进教室,找了靠中间的位置坐下。赫敏立刻翻开书,开始复习——虽然还没上课。罗恩东张西望,看见德拉科·马尔福走进来时,脸垮了一下。马尔福带着克拉布和高尔,在另一侧坐下,表情矜持得像是来视察的魔法部官员。

然后是纳威·隆巴顿,小心翼翼地抱着那盆月光花——以诺认出那是他之前养的,不知道怎么也带教室来了。纳威看见以诺,脸一红,小声说了句“教授好”,快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双胞胎——弗雷德和乔治——挤进来的时候,教室已经快坐满了。两人东张西望,最后挤在最后一排,开始小声嘀咕什么。以诺猜他们大概在研究怎么把如尼文用在恶作剧上。

一年级、二年级、三年级的学生陆续落座,教室里的嘈杂声越来越大。以诺看了眼墙上的钟,还有一分钟。

他走进教室。

嘈杂声瞬间小了一半。

他走上讲台,转身面对全班。

三十五双眼睛看着他。

“早上好。”

“早上好,格里莫教授——”参差不齐的回应当中,赫敏的声音最响亮。

以诺没有点名,也没有翻开课本。他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符号:

粉笔落下最后一笔时,符文闪了一下,然后恢复成普通的白色粉笔痕迹。

教室里安静下来。

以诺转身,目光扫过三十五张脸。

“谁知道这个符文的含义?”

一片沉默。一年级的新生们面面相觑,二三年级的老生们也在装死——除了一个人。

赫敏的手举得笔直。

“格兰杰小姐。”

“Ansuz,代表沟通、启示、众神之音。”赫敏语速飞快,“在Elder Futhark如尼文字母表中排第四,对应拉丁字母的‘A’。常用于增强沟通类咒语,也用于祈求智慧——”

“很好。”以诺打断她,“请坐。”

赫敏坐下,脸上带着“这题我会”的表情。

以诺继续看着全班:“格兰杰小姐说得没错。但更重要的是——谁能告诉我,它怎么被用在魔法中?”

这次连赫敏的手都没举——她皱着眉,显然在思考这个问题。

一个二年级的拉文克劳女生犹豫着举手:“刻在东西上?”

“刻在什么东西上?刻完有什么用?”以诺追问。

女生卡壳了。

以诺等了三秒,然后从讲台后面走出来,抽出魔杖。

“看好了。”

他抬起魔杖,在空中画出同一个符文——但这次,符文不是粉笔字,而是银色的光芒,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一年级的学生们发出惊叹声。

“这是刻画符文的第一种方式:空中勾勒。优点是快,缺点是维持时间短,最多几分钟就会消散。”

他魔杖轻点,银色符文飘向窗户,贴在玻璃上,然后消失。

“第二种方式:刻画在物体表面。”

他从讲台上拿起一根普通的羽毛——就是那种用来写字的羽毛笔——用魔杖尖在羽杆上轻轻划过。银色的光痕一闪,没入羽毛。

“现在这根羽毛,可以用来传讯。你对它说话,它会飞到你指定的人那里。”

他把羽毛放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有人想试试吗?”

三十多只手同时举起来。

以诺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哈利·波特身上——那孩子正举着手,表情带着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举手但大家都在举”的茫然。

“波特先生。”

哈利愣了一下,站起来走到讲台前。以诺把羽毛递给他:“对着它说一句话,然后想着你要送给谁。”

哈利接过羽毛,犹豫了一下,对着羽毛小声说:“海格,谢谢你的蛋糕。”

羽毛震动了一下,然后从哈利手里飘起来,在空中悬停两秒,嗖地飞出了窗户。

全班哗然。

“它会飞到哪里?”有人大声问。

“飞到他脑子里想的那个人那里。”以诺说,“只要那个人在霍格沃茨范围内。”

“如果不在呢?”

“那它就会一直飞,飞到累死为止。所以传讯前要想清楚。”

哈利回到座位上,罗恩凑过来小声说着什么。以诺隐约听见“海格”“蛋糕”“上周”之类的词。

“教授!”

一个红头发的一年级女生——以诺记得她叫金妮·韦斯莱——举手:“您说这是‘传讯’,那能传多远?”

“看符文组合。”以诺又拿起一根羽毛,在上面刻了两个符文——ᚨ Ansuz旁边加了一个ᚱ Raido。

“Ansuz加Raido,沟通与旅行。这根羽毛可以跨过整个英国。”

金妮眼睛亮晶晶的,开始在羊皮纸上记什么。

最后一排传来一个声音:“教授,那能用来传恶作剧指令吗?”

弗雷德·韦斯莱。

乔治在旁边附和:“比如让某个人的作业本自己飞到湖里去?”

全班笑起来。

以诺看着双胞胎,面无表情:“理论上可以。但如果那个人查出来是谁干的,你们会被扣多少分?”

“值了。”弗雷德说。

“值了。”乔治附和。

以诺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睛出卖了他。

“课后再讨论。”他说,“现在继续上课。”

他回到讲台,把那根刻了组合符文的羽毛放下。

“如尼文不是死文字。”他说,“它们是魔法的源代码。每一个符文都代表一种力量,组合起来可以产生无限可能。你们这学期要学的,就是怎么读懂这些代码——以及,怎么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脸——哈利的专注,罗恩的似懂非懂,赫敏的跃跃欲试,纳威的小心翼翼,马尔福的故作淡定,双胞胎的“我们已经在想怎么恶作剧了”。

“一年级,”他继续说,“这学期的任务:认全二十四个符文,记住它们的含义。不要求会用,但得知道它们是什么。”

几个一年级新生松了口气。

“二年级,”以诺看向那几个熟面孔,“你们去年学了一部分。这学期任务:学会基础符文组合,至少掌握五组常用组合的用法。”

二年级的学生开始记笔记。

“三年级,”以诺看向人数最少的那一排——德拉科·马尔福和几个拉文克劳,“你们这学期开始接触简单的附魔。学期结束前,每人要交一件自己附魔的物品。”

德拉科的眉毛挑了一下,表情复杂——大概是“这有点意思”和“怎么还要交作业”的混合体。

“有问题吗?”

没人举手。

“好,现在翻开课本第一页。谁先告诉我,如尼文的起源有几种说法?”

赫敏的手举得最快。

以诺点她。

“三种主流说法!”赫敏站起来,“第一种认为如尼文起源于北欧的古日耳曼人,第二种认为它源自伊特鲁里亚字母,第三种认为它是由某位神明——”

“奥丁。”

“对,奥丁!传说他在世界树上倒吊九天九夜,用一只眼睛换取了如尼文的智慧——”

“请坐。”以诺说,“很好。但有一点要补充——”

他在黑板上又画了一个符文:ᛟ。

“Odal,代表遗产、传承、故乡。这个符文的出现时间比所有文字记载都早。最早的如尼文文物,是公元二世纪的梳子——”

“梳子?”罗恩忍不住出声。

“梳子。”以诺确认,“上面刻着‘梳子’两个字。古代巫师觉得,把自己的梳子刻上名字,就不容易丢。”

教室里响起一阵笑声。

以诺等他们笑完,继续说:“如尼文最早的功能,确实只是文字。但后来巫师们发现,这些符号本身蕴含力量——因为它们不是随便画的,每一个符号的造型,都对应着某种魔法规则。”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

“这是闪电。如果我让你画一个代表‘闪电’的符号,你可能会画这个。”

他又画了另一个:ᚲ。

“这是Kenaz,火焰与光明。你不认识它,所以它对你来说只是符号。但对认识它的人来说,它代表着一团可以燃烧的火焰。”

他魔杖轻点,黑板上那个ᚲ闪了一下,冒出一小簇火苗。

一年级的学生们发出惊叹声。

“所以如尼文不是用来‘记’的,”以诺说,“是用来‘懂’的。你懂它,它才会回应你。”

他挥灭火焰,看了眼墙上的钟——还有五分钟下课。

“回去预习第一章。一年级记住ᚨ到ᚠ这六个符文,二年级记住十二个,三年级把二十四个全记住,下节课默写。”

哀嚎声四起。

“教授!”弗雷德举手,“这也太多了——”

“你们不是要研究恶作剧吗?”以诺面无表情,“记不住符文,怎么研究?”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表情变成了“好像有道理”。

“还有问题吗?”

赫敏举手:“教授,您刚才那个空中勾勒——我们以后能学吗?”

“高年级可以。”以诺说,“但现在不行。那需要非常精准的魔力控制,搞不好会把教室点了。”

他顿了顿,补充:“当然,如果有人私下练习,我管不着。但别在宿舍练——费尔奇会扣分,而且你们室友可能不想被烧。”

下课铃响了。

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往外涌。赫敏第一个冲到讲台前,手里攥着那张写满问题的羊皮纸。

“格里莫教授!”

以诺看着她,心想:这孩子的求知欲,确实旺盛。

“您刚才说如尼文对应魔法规则——那些规则是什么?有没有书可以看?还有,您说的符文组合,是不是有固定的语法规则还是可以自由组合?”

“图书馆有《标准如尼文字典》第四卷到第七卷,”以诺说,“专门讲组合符文的。至于规则——有些是固定的,有些可以自己创造。”

赫敏眼睛亮了:“那自己创造的符文组合,怎么验证它有没有用?”

“试。”

“试?万一爆炸呢?”

“那就说明没用。”以诺面无表情,“或者有用,但方向错了。”

赫敏愣了两秒,然后在羊皮纸上狂记。

罗恩在后面扯她:“走吧,下节是魔药课,斯内普的——”

赫敏被拽走了。

以诺继续收拾讲台。那根飞出去的传讯羽毛还没回来——大概海格正在研究,为什么突然有一根羽毛飞进小屋,还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教授。”

以诺抬头。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讲台前,克拉布和高尔挤在门口等着。

“有事?”

德拉科犹豫了一下:“您刚才说的那个……三年级的附魔作业。可以自己选物品吗?”

“可以。”

“有没有限制?”

“别太大,别太危险,别拿活物。”以诺看着他,“有想法了?”

德拉科没回答,耳朵尖有点红。

以诺没追问:“去图书馆查资料。《中级如尼文附魔指南》第三章到第五章,讲基础附魔流程的。”

“谢谢教授。”

德拉科转身走了。

克拉布和高尔跟上,出门时差点卡住。

以诺看着那三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继续收拾。

讲台角落里,还有一根羽毛——是他之前刻了组合符文的那根。

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

也许留给下节课用。

他走出教室,锁上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学生都去上下一节课了。远处隐约传来弗立维教授的尖细声音:“——魔咒的要点在于——”

以诺往七楼走。

走到一半,迎面撞上一个黑袍子的身影。

斯内普。

两人在狭窄的楼梯转角处对视了半秒。

“格里莫教授。”斯内普的声音像砂纸磨玻璃。

“斯内普教授。”

侧身让过,继续走各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