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最后一周,霍格沃茨开始不对劲起来。
不是那种“有危险”的不对劲——是那种“过节前”的不对劲。走廊里飘着南瓜的香气,学生们走路带风,连皮皮鬼都消停了不少,据说是因为麦格警告过他,再惹事就把他变成一只南瓜灯,带蜡烛的那种。
以诺在走廊上走着,被弗立维截住了。
“格里莫教授!”弗立维仰着头,小脸上写满兴奋,“帮个忙!”
以诺低头看他:“什么忙?”
“礼堂的装饰!”弗立维拽着他的袍角往楼下走,“我需要一个会发光的巨大南瓜——你会符文对吧?能不能让它发光的时候还能转起来?”
以诺想了想:“理论上可以。”
“那就来!”
两人来到礼堂,里面已经忙得热火朝天。斯普劳特带着几个赫奇帕奇的学生在挂藤蔓,麦格用魔杖指挥着几百只蜡烛往天花板上飘,还有几个拉文克劳的级长在摆弄一堆金色的蝙蝠——那些蝙蝠每飞一圈就会变一次颜色。
弗立维把以诺拽到一个巨大的南瓜面前,那南瓜足足有半人高,被挖空了,里面能塞下两个一年级学生。
“这个!”弗立维拍拍南瓜,“让它发光!还要转!”
以诺抽出魔杖,在南瓜表面画了两个符文——Kenaz在前,Raido在后。火焰加旅行,发光加旋转。
南瓜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从雕空的地方透出来,然后开始慢慢旋转。
“漂亮!”弗立维鼓掌,“再加一个——让它唱歌?”
以诺看他一眼:“你确定?”
“试试嘛!”
以诺又画了一个Ansuz——沟通。南瓜的旋转速度加快了一点,然后开始发出声音。
不是唱歌,是一种低沉的嗡嗡声,有点像巨怪在哼小调。
弗立维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直拍大腿。
“这声音——像斯普劳特养的蒲绒绒打呼噜!”
以诺面无表情:“你说要唱歌的。”
“挺好挺好!”弗立维摆摆小手,“就这个!今年万圣节的主题就叫‘会转的蒲绒绒南瓜’!”
以诺觉得这主题蠢得可以,但没说话。
下午五点,学生们开始陆续往礼堂走。
以诺坐在教师席上,看着那些孩子穿着各式各样的万圣节装扮——有把自己打扮成吸血鬼的,有套着床单装幽灵的,还有几个一年级女生把自己涂成了绿色,说是“妖精风”。
双胞胎从旁边经过,弗雷德——或者乔治——头上顶着一颗会喷火的南瓜,乔治——或者弗雷德——脸上涂着荧光粉,在昏暗的光线里绿得发亮。
“格里莫教授!”两人同时打招呼,然后同时指着对方,“好看吧?”
以诺沉默了两秒:“你们俩这样,皮皮鬼看见了会以为是自己亲戚。”
双胞胎对视一眼,然后笑得前仰后合。
“教授你说话太损了!”
“我们喜欢你!”
他们跑了。
以诺嘴角微微上扬。
邓布利多站起来,张开双臂,礼堂里的嘈杂声渐渐安静。
“欢迎!欢迎来到霍格沃茨的万圣节晚宴!”他笑眯眯地说,“在大家开始大快朵颐之前,我有一件小事要宣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今年,我们邀请了一个特殊的表演团体——”
话音未落,礼堂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巨怪冲了进来。
不对——不是冲,是跌进来的。它浑身湿透,手里还攥着半截门板,表情茫然得像不知道自己怎么到这儿来的。
礼堂里静了一秒。
然后尖叫声炸开。
学生们往四面八方逃窜,桌子被撞翻,南瓜灯滚了一地。弗立维的那只会转的蒲绒绒南瓜被一脚踢飞,嗡嗡叫着撞在墙上。
以诺站起来。
他第一时间看向教师席另一端——奇洛冲进礼堂,结结巴巴地喊着“巨怪——地窖——我以为——”,然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演得挺像。
以诺收回目光,准备往那边走,但刚迈出一步就停住了。
他知道巨怪会去哪儿。也知道谁会遇到它。
但他也知道,如果他现在冲过去,赫敏就不会认识哈利和罗恩,就不会成为朋友,就不会有后面那些事。
他犹豫了一秒。
然后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格里莫教授!”弗立维在身后喊,“你去哪儿?”
“三楼!”以诺头也不回,“那边也有动静!”
他当然知道三楼没有动静。但他需要一个借口。
他在走廊里绕了两圈,然后放慢脚步,假装在找人。
等走到二楼时,他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臭味——巨怪的味道。
不远处传来尖叫声和碰撞声。
以诺快步走过去,拐过一个弯,看见巨怪正站在女生盥洗室门口,手里举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拆下来的水管,朝里面挥舞。
盥洗室里传来女孩的尖叫声——不止一个,是好几个。
以诺正要上前,忽然看见两个身影从另一头冲过来。
哈利和罗恩。
他们手里举着魔杖,脸上带着那种“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但必须干”的表情。哈利从旁边跳起来,抱住巨怪的手臂,被甩飞出去。罗恩念了一个咒语——不知道是什么,但巨怪的棍子突然脱手,砸在自己脑袋上。
巨怪晃了晃,然后轰然倒下。
以诺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幕。
赫敏从盥洗室里探出头来,脸色煞白。
“你们——”她看看哈利,看看罗恩,再看看倒在地上的巨怪,“——救了我?”
哈利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胳膊:“应该是吧。”
罗恩喘着气:“对。不客气。”
三个人站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以诺悄悄后退,消失在走廊尽头。
回到办公室,他在书桌前坐下。
窗外的喧哗声渐渐平息,麦格教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大概是在清点人数。
以诺看着窗外的夜空,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
他让事情按原样发生了。
这正确吗?
他想起邓布利多那天晚上说的话:“有时候,指引比直接出手更重要。”
但今天他没有指引。他只是躲开了。
他在日记本上写下:
“今天,我选择了旁观。这正确吗?”
写完,他看着那行字,很久没动。
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
他抬头,看见一只谷仓猫头鹰落在窗台上,腿上绑着一封信。
他打开窗户,猫头鹰跳进来,把信丢在桌上,然后啄了啄他的手指,等着要吃的。
以诺给了它一把坚果。
他拆开信,是邓布利多的笔迹:
以诺:
今晚的事,我知道了。明天晚上八点,来我办公室喝茶。
有新的柠檬雪宝。
——A.D.
以诺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
窗台上,月光花还在静静地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