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晨,以诺正在办公室批改作业。
一年级那堆符文临摹作业已经改完了——这次比上次好点,把ᚨ画成蝴蝶的少了一半,但多了几个把ᚲ画成小太阳的。以诺在那几份作业上批注:“Kenaz是火焰,不是太阳。太阳是Sowilo,我们下个月才学。”
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海格庞大的身躯挤进来,差点把门框撑裂。他手里拎着一个篮子,上面盖着块花布,表情神秘兮兮的。
“格里莫!”他压低声音,“有空吗?”
以诺看了眼桌上的作业:“现在有了。”
海格走进来,把篮子放在桌上,一屁股坐进椅子里——那把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自己烤的。”他掀开花布,露出里面一堆……以诺不确定那是什么。看起来像饼干,但颜色有点怪,有的地方焦黑,有的地方还泛着诡异的绿色。
“呃……”
“岩皮饼!”海格自豪地说,“我奶奶的配方,加了点儿我自己改良的东西。”
以诺盯着那堆“岩皮饼”,心想:这玩意儿吃了会不会进医疗翼?
海格已经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表情享受得像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吃啊!”他含糊不清地说,“趁热!”
以诺深吸一口气,拿起一块最小的,咬了一口。
牙齿差点崩掉。
这玩意儿硬的像石头,味道有点像烧焦的橡胶混合着过期的蜂蜜,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不知道加了什么“改良”。
但以诺脸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他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喝了一大口茶。
“好吃吧?”海格眼巴巴看着他。
“很有……嚼劲。”以诺说。
海格高兴了,又拿起一块。
“我找你是有事。”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用厚厚的布包着,一层又一层。
以诺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海格解开最后一层布,露出里面的东西——一颗蛋。
一颗巨大的蛋,表面光滑,泛着微微的金色光泽。
“挪威脊背龙!”海格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兴奋,“我在酒吧跟一个陌生人赢来的——打牌!”
以诺盯着那颗蛋,沉默了三秒。
海格。龙蛋。违法。邓布利多知道会疯。
“海格。”他开口。
“嗯?”
“你知道养龙是违法的吧?”
海格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就养着玩玩,等它长大了就放生——”
“放生?”以诺看着他,“挪威脊背龙长大能有三层楼高,你往哪儿放?”
海格挠挠头:“禁林?”
“禁林里住着马人、独角兽、狼人,再加一条龙?”以诺说,“你是想开动物园?”
海格有点委屈地看着他:“可是它多可爱啊……”
以诺看着那颗蛋——现在还没孵化,确实挺好看的。但他知道几个月后这条龙会惹出多大的麻烦。马尔福会告密,海格会被关进阿兹卡班,龙会被送走,哈利他们会因此被关禁闭,然后发现魔法石的线索……
他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能孵出来?”
“快了!”海格眼睛一亮,“我天天用火盆烤着,夜里还抱着睡觉——”
以诺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行吧。反正是既定剧情。
“海格,”他说,“你听我一句劝。”
“嗯?”
“这事,别让太多人知道。”以诺看着他,“尤其是学生。”
海格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万一被马尔福那小子知道,肯定去告状!”
以诺心想:你猜对了。
但他没说。
海格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有的没的——最近禁林里有什么动静,三头犬路威吃得怎么样,邓布利多让他注意什么之类的。以诺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应一声。
临走时,海格把那篮子岩皮饼留下了。
“多吃点!”他拍拍以诺的肩——差点把人拍散架,“下周再来,说不定就孵出来了!”
以诺把他送出门,然后回到桌前,盯着那篮子岩皮饼看了三秒。
他拿起来,打开窗户,倒出去一半。
剩下的收进柜子里——万一哪天有学生犯了错需要惩罚,这东西比关禁闭好使。
下午没课,以诺决定去禁林边上转转。
倒不是有什么目的——主要是想散散步,顺便看看海格说的“动静”是什么。
十月的禁林很美,树叶染成各种颜色,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地上铺着厚厚一层落叶。以诺沿着边缘走,脚下沙沙响,偶尔有几只松鼠跑过,停下来好奇地打量他。
走到上次救独角兽的地方,他停了一下。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独角兽的痕迹早就消失,地上的血迹被雨水冲干净,连他刻的符文都淡得快看不见了。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
“格里莫教授。”
一个声音从树后传来。
以诺转头,看见一个马人从树林里走出来——金发,蓝眼睛,上半身是俊美的男人,下半身是银白色的马身。
费伦泽。
“费伦泽。”以诺点头。
费伦泽走到他面前,那双蓝色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身上有星光。”费伦泽说。
以诺愣了一下:“什么?”
“星光。”费伦泽重复了一遍,“不是一般的星光。是……远行者的星光。”
以诺想起上次他救独角兽的时候,费伦泽也说过类似的话。
“我只是个教授。”他说。
费伦泽摇摇头。
“星象不会说谎。”他说,“你来自远方。不是地理上的远方,是……更远的地方。”
以诺沉默了几秒。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说“对,我来自另一个世界,看过原著”吧?
“你找我有事?”他转移话题。
费伦泽看着他,那双眼睛像能看透一切。
“火星很亮。”他说,“战争在靠近。你感觉到了吗?”
以诺点头。
“感觉到了。”
费伦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会站在正确的一边。”
不是问句,是陈述。
以诺看着他:“你这么确定?”
费伦泽转身,往树林里走。
走出几步,他回头说:“星光不会说谎。保重,同类。”
然后他消失在树影里。
以诺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树林,站了很久。
晚上回到办公室,他在书桌前坐下,拿出那本雷古勒斯的笔记,翻到最后一页。
那行被划掉的字还在:“如果无法摧毁,就只能守护。”
他盯着那行字,想起费伦泽的话。
“你会站在正确的一边。”
以诺合上笔记,靠在椅背上。
窗台上,纳威送的那盆月光花又开了两朵,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白光。
他伸手碰了碰花瓣,花瓣轻轻缩了一下。
“好好长。”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