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绝不回头

皇后自延禧宫回去后，当真像变了个人。

往日里总爱盯着后宫是非、揪着旁人错处不放的中宫娘娘，竟真的闭门不出，安心在坤宁宫吃斋静坐，别说去宝月楼刁难含香，就连老佛爷宫里，都少了许多主动撺掇的话。

容嬷嬷虽心急，却也明白小燕子那番话句句戳中要害，只能按捺住心思，专心陪着皇后安分守己。

一时之间，本该风起云涌的后宫，竟奇异地平静下来。

宝月楼里的含香没了皇后的刻意刁难，少了最直接的冲突由头，纵然心中念着蒙丹，也找不到寻死觅活的契机，只能日日枯坐楼中，愁眉不展。

紫薇、尔康、永琪三人原本等着皇后发难，好借机行事，如今坤宁宫按兵不动，他们纵有满腔计划，也成了无处发力的空拳，急得团团转，却又无计可施。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这一切的转变，都始于那个脱胎换骨的还珠格格。

而这一切风波的中心，小燕子反倒成了最清闲的人。

她每日晨昏定省从不落下，安安静静陪在令妃身边，学规矩、认汉字、描花样，从前坐不住一刻的人，如今竟能安安稳稳坐一整个上午，连令妃都忍不住连连惊叹，说她是真的长大了。

“你这孩子，如今这般乖巧懂事，皇上见了，必定更加疼你。”令妃握着她的手，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疼爱。

小燕子靠在令妃肩头，笑得眉眼温顺：“我不要皇阿玛格外疼我，我只要娘娘平安顺遂，延禧宫安安稳稳，就够了。”

她所求从来简单，不过是远离上辈子的血雨腥风，守住真心待她的人。

正说着，宫外小太监轻声来报，说是明珠格格在宫门外求见，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执意要见小燕子一面。

令妃微微蹙眉，看向小燕子，眼神里带着询问。

小燕子手中的绣针丝毫未停，连头都没抬，语气淡得像一汪清水：

“不见。”

“告诉她，我如今在延禧宫修身养性，学习宫廷规矩，无暇见客。从前漱芳斋的情分，早已断了，让明珠格格不必再来。”

小太监应声而去，不多时又折返回来，面露难色：“还珠格格，明珠格格说……她今日一定要见到您，说有很重要的姐妹话要跟您说。”

令妃轻叹一声：“毕竟同为格格，相识一场，要不……就让她进来坐片刻？”

小燕子这才放下手中的绣绷，抬眼时，眼底已经没了半分温度。

“娘娘，不是我心狠。”

“我与明珠格格，早已不是一路人。她有她的道义，有她要帮的含香，有她要守的情分，可这些，都与我无关。”

“我今日若见了她，她必定会劝我重回漱芳斋，劝我一起帮含香谋划，到时候，又是没完没了的麻烦。”

“我好不容易才远离那些是非，安安稳稳守着您，绝不能再被拉回去。”

她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上辈子她为了紫薇口中的姐妹情，掏心掏肺，赴汤蹈火，最后落得满身狼狈，还连累令妃一次次为她担惊受怕。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心软。

小燕子抬眼看向宫外，声音清冷地吩咐：

“再去告诉明珠格格，从今往后，我小燕子的世界里，只有令妃娘娘，没有漱芳斋，没有含香，更没有什么生死与共的姐妹团。”

“她走她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各自殊途，绝不回头。”

小太监不敢再多言，连忙转身出去传话。

延禧宫门外，紫薇听着小太监一字不差转述的话，脸色瞬间惨白，身子晃了晃，险些站不稳。

金锁连忙扶住她，眼眶通红：“格格，还珠格格怎么能这么狠心……你们明明是最好的姐妹啊。”

紫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满心都是委屈与不解。

她不懂，曾经那个与她义结金兰、为她两肋插刀的小燕子，怎么会变得如此冷漠绝情。

那些说好的同甘共苦，那些一起经历的风风雨雨，难道在她心里，就真的一文不值了吗？

可无论她多不甘，多难过，延禧宫的大门，始终紧紧关闭，没有一丝要为她敞开的意思。

最终，紫薇只能含着泪，一步三回头地落寞离开。

宫墙之内，她与小燕子，终究是彻底走散了。

延禧宫内，小燕子听着宫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释然。

她重新拿起绣绷，继续笨拙地绣着花，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温暖而安稳。

令妃看着她平静的侧脸，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再多说一句。

她懂自己的小格格。

断了不该有的情，远离了不该掺和的事，从此一心向善，安稳度日。

这，才是小燕子最好的归宿。

至于漱芳斋的爱恨，宝月楼的纠葛，后宫的风起云涌……

都随它们去。

从今往后，天塌下来，都与延禧宫无关。

小燕子这一世，不恋爱、不闯祸、不圣母、不站队。

只做令妃一个人的小棉袄，安稳到老，此生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