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变了

紫薇从延禧宫落寞离去的消息，没多久就悄悄传到了皇上耳中。

他本就几日没见着小燕子，心里正惦记，听得说这丫头自从搬去延禧宫，就闭门不出、连明珠格格都拒之不见，一时好奇又带着几分担忧，索性摆驾，直接往延禧宫而来。

太监高声传报的声音一落，令妃连忙起身相迎，刚要拉着小燕子一同跪接，却被小燕子稳稳扶住，动作规矩又沉稳，半点不见往日的慌张毛躁。

“皇阿玛吉祥。”

她屈膝行礼，姿态标准，声音清清爽爽，脸上安安静静，既没有咋咋呼呼扑上来，也没有半点嬉皮笑脸，看得乾隆当场就是一愣。

这还是他那个上房揭瓦、闯祸不断、一刻都坐不住的还珠格格吗？

乾隆迈步走进殿内，目光落在桌案上——摊开的字帖、摆整齐的绣绷、研好的墨，处处都是安静度日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江湖气。

“小燕子，”乾隆压下心头诧异，开口问道，“听说你这几日，都守在延禧宫，一步也不曾出去？”

小燕子垂眸站在令妃身侧，温顺又恭敬：

“回皇阿玛，是。女儿从前不懂事，总在外头闯祸，惹皇阿玛生气，让令妃娘娘担心。如今想通了，只想在延禧宫陪着娘娘，学学规矩，修身养性，不再胡闹。”

这番话条理清晰、态度诚恳，说得稳重又懂事。

乾隆更是意外，看向令妃：“这孩子……当真变了不少。”

令妃温柔一笑，轻轻握住小燕子的手：“是小燕子长大了，心也定了。这几日她日日陪着臣妾读书习字，安分守己，连臣妾都觉得，心里踏实得很。”

乾隆走到桌边，拿起那页写得不算好看、却一笔一画格外认真的大字，再看看绣绷上歪歪扭扭却十分用心的小花，眼底的惊讶一点点化作了暖意与疼惜。

从前他疼小燕子，疼的是她的鲜活有趣、敢闹敢笑；

可今日这一刻，他看着眼前这个温顺沉静、懂得体贴护着令妃的小燕子，心里更多了几分看重与偏爱。

“好，好啊。”乾隆连说两声好，语气里满是赞许，“你能有这份心，肯踏实下来，比什么都强。朕没有白疼你。”

他当即转头吩咐身边的总管太监：

“传朕的旨意，赏延禧宫绸缎百匹、玉器十件、上等补品若干。再给还珠格格添最好的笔墨纸砚、绣品针线，她想学什么，就让宫里最好的嬷嬷来教。”

一赏，就是连带着延禧宫一起厚赏。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上这是真的欢喜，真的宠。

小燕子这才轻轻抬眼，屈膝谢恩，依旧是那副安稳模样：

“谢皇阿玛恩典。女儿只愿皇阿玛龙体安康，令妃娘娘平安顺遂，便心满意足。”

没有得意忘形，没有欣喜若狂，只有一片踏实安稳。

乾隆看着，心里越发舒坦。

他在延禧宫坐了小半个时辰，和令妃说了几句话，又看小燕子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伺候，举止得体、眼神清澈，心中对这丫头的喜爱，竟是比从前更甚了几分。

临走前，他还特意叮嘱：

“往后就在延禧宫安心住着，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朕说。谁也不能委屈了你和令妃。”

“是，女儿谨记皇阿玛的话。”

皇上摆驾离去，赏赐一车接一车送进延禧宫，阵仗之大，很快惊动了整个后宫。

消息传到漱芳斋时，永琪、紫薇、尔康三人脸色全都变了。

紫薇攥紧了手帕，眼底满是酸涩与不甘：

“她不过是变得安分了些，皇阿玛竟然就这般厚赏……从前我们一起陪着皇阿玛说笑嬉闹，她从没有这样被看重过。”

永琪站在一旁，心口又闷又涩。

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

那个会为他笑、为他闹、为他不顾一切闯祸的小燕子，是真的彻底消失了。

如今的她，乖巧、沉静、得皇上盛宠、牢牢守在令妃身边，却再也与他无关。

尔康轻轻叹气，眼神复杂：

“小燕子这不是闹脾气，她是真的……走出了我们的世界。从今往后，她的路，和我们彻底不一样了。”

没有她的搅闹，没有她的出头，他们想帮含香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

而延禧宫内。

看着满宫的赏赐，小燕子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上前挽住令妃的手臂，把头轻轻靠在她肩上。

“娘娘，你看，我们安安稳稳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令妃心疼又欣慰地摸着她的头：“是，都多亏了你。”

小燕子微微一笑，眼底一片清明。

她不贪权势，不贪盛宠，不贪情爱。

皇阿玛的赏赐，只是安稳人生附带的甜头。

她这一世，所求从来只有一件事——

守着令妃，远离是非，不做恋爱脑，不做冤大头，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

至于宝月楼的愁、漱芳斋的苦、皇宫里的爱恨风波……

你们尽管闹，再也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