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技能显威,赢下全部田契

骰子在盅里不动。表兄的手按在盖子上。他的手指很冷,手心全是汗。他没有掀开。

姜明璃坐在对面,手放在桌上。她的手指很长,指甲干净。无名指上有道疤,是小时候摔的。她不看骰盅,也不看他,只盯着他袖口鼓起来的地方。那里藏着铜片,可已经没用了。

“你摇完了。”她说。

声音不大,但很冷。

表兄喉咙动了动,咽不下口水。他知道结果是什么。三颗骰子加起来要是质数,最大点不能超过四。他试了三次,一次都没控住。最后一次摇了多久,他自己都记不清。

但他不能认输。

五两银子,他说过要赌。输了给田契,赢了拿钱走人。字据写好了,手印也按了,小桃就在旁边看着。

他掀开盖子。

三颗骰子静静躺着。

一、二、二。

总和是五,是质数。最大点是二,没超。

完全对。

屋里没人说话。连小桃都不敢出声。她站在小姐身后,眼睛死死盯着那几颗骰子,怕它们会变。

表嫂蹲在门边,帕子掉了也没捡。她刚才想冲上去喊“不可能”,可话到嘴边又停了。她看得清楚,姜明璃从头到尾没碰过骰盅,没换过东西,位置也没动。她只是闭眼,报数,睁眼——然后赢了。

第三局也输了。

三局全败。

表兄瘫在椅子上,手垂着,手指抖了一下,像被雷劈了一样。

姜明璃慢慢站起来。

裙子擦过桌子,发出一点声音。她绕过去,走到他面前。脚步不重,但他心跳越来越快。

她停下。

低头看他。

“你说过。”她开口,“我若三局都赢,二十亩水田的田契归我。”

表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姜明璃不等他回答。

她伸出手。

手掌张开,等着。

“拿来。”

表兄不动。

她也不动。

两人僵着。

表嫂突然站起,冲上来:“你凭什么!你用了邪术!普通人算不准的!”

姜明璃这才看她。

眼神一扫,表嫂脚下一软,后退半步。

“邪术?”她冷笑,“你们设局骗我来赌,他用铜片控骰,你想偷偷换牌,这些是正道?我靠本事赢,你说是邪术?”

表嫂张嘴想争,却说不出话。

她们确实做了手脚。柴房的事,她是亲耳听见的。表兄当时说:“只要她进来,沉沙震+换牌,稳赢。”她还笑着回:“寡妇命短,赢了正好送她上路。”

现在,局破了。

破得彻底。

姜明璃收回目光,看向表兄。

“我要田契。”她说,“现在就要。”

表兄终于动了。

他手发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叠契书。最上面写着:“王家庄南二十亩水田,承佃人:姜氏明璃”。

他递出去。

手太抖,契书差点掉地。

姜明璃接过,手指摸过纸面。墨迹清楚,印章完整,手印红得刺眼。

她翻了一遍。

都在。

一亩不少。

她把契书折好,放进袖子里。

动作很慢,像是做了十年才等到这一刻。

“从今天起。”她看着表兄,“这田我说了算。”

表兄没抬头。

他盯着空骰盅,眼神发直。那是个青瓷盅,底有裂纹,是他小时候砸墙留下的。他曾靠它赢过很多人,靠“沉沙震”吃饭。可今天,它成了他输光家产的证物。

姜明璃转身。

走回窗边。

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肩上。院子里有棵枯树,光秃秃的。她记得十岁那年,表兄把她推进河。她爬上来,浑身湿透,没人给她衣服,没人递毛巾。外祖父叹气,表嫂笑,表兄骂她“丧门星”,说她迟早淹死。

现在,她回来了。

不是来求人的。

她是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小桃松了口气。

她上前一步,低声说:“小姐……我们赢了。”

姜明璃没回头。

只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屋檐。

屋里很静。

表嫂咬着唇,眼里有火,但不敢再说话。她知道这事没法翻。田契没了,赌约是真的,外祖父不会帮他们。真闹到官府,反而暴露作弊,全家丢脸。

她伸手扶起表兄。

“走吧。”她低声说。

表兄被她拉着,才勉强站起。腿软,身子晃,像喝醉的人。他想说话,可喉咙堵着,说不出一个字。

两人踉跄走向门口。

门开着,风吹进来,桌上的骰盅晃了一下。

就在他们要出门时,姜明璃忽然开口。

“等等。”

两人停下。

表嫂回头,脸色发白。

姜明璃背对着他们,望着窗外。

“你们设局的时候。”她慢慢说,“有没有想过我会听见?”

表嫂不答。

“有没有想过。”她继续说,“我会记住?”

表兄低着头,手指抠着门框。

“有没有想过。”她转过身,看着两人,“我不会再忍?”

表嫂嘴唇动了动,想辩,但不敢。

姜明璃上前一步。

“你们觉得寡妇就该守节,就该听话,就该任你们欺负。”她声音很冷,“可你们忘了,寡妇也是人。也会疼,也会恨,也会报仇。”

表兄猛地抬头。

他想吼,想骂,想说“你不过是个女人”,可看到她的眼睛,他又缩了。

那双眼里没有高兴,没有得意,只有冷。

冷得他发抖。

姜明璃不再看他。

她走回桌边,拿起茶碗。茶早就凉了,她一口喝完,碗底留下一圈水痕。

“小桃。”她说。

“在。”

“收东西,准备走。”

“是。”

小桃快步去收拾包袱。药瓶、笔墨、碎银,一样样装好。小姐从不在这种人家多待。

表嫂见状,赶紧扶表兄出门。

门“吱呀”一声关上。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屋里只剩姜明璃和小桃。

阳光斜照,灰尘在光里飞。

小桃捆好包袱,站到小姐身后。

“小姐。”她轻声问,“接下来去哪儿?”

姜明璃没答。

她走到桌前,打开骰盅。

三颗骨骰静静躺在里面。

她拿起一颗,放在手心。

指腹擦过点数。

三、四、二。

五、四、二。

一、二、二。

每一组,她都记得。

【算盘十八式】还在脑子里转。数字、震动、节奏,像算珠来回拨。这不是天赋。是重生后一次次被打压、被羞辱,才换来的能力。

第一次是在祠堂。

族老逼她签“永不改嫁书”,骂她“废物”。她心里刚涌起委屈,脑子里突然多了很多东西——百步穿杨、算盘十八式、隔空诊脉……一项项技能塞进来。

她才知道,每一次打压,都会让她变强。

现在,她用这能力,赢回了田。

二十亩水田,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东西。前世,她被逼签字,田被吞了。这一世,她亲手拿回来。

她把骰子放回去。

盖上盖。

轻轻推到桌角。

“走。”她说。

小桃背上包袱,跟在她身后。

主仆二人走出西厢房。

天亮了。

院中没人。

那扇曾关她的门,现在敞开着。

姜明璃走出去。

脚步坚定,没有回头。

小桃跟在后面,眼角扫过地上那块湿帕子——是表嫂丢的。她没捡,也没踩,就让它躺在那儿,沾满灰。

出了院子,巷口停着一辆驴车。

车夫是外祖家的老仆,原来说好接她们回去。可姜明璃停下。

“不去那边了。”她说。

“那去哪?”小桃问。

姜明璃看向城南。

那里有她的田。

她的地。

她的生计。

“去庄子上。”她说,“从今天起,我自己管。”

小桃点头:“好。”

她爬上车,扶小姐上去。

驴车吱呀一声动了。

轮子压过青石板,声音沉闷。

姜明璃坐着,手放在膝盖上。

袖子里的田契贴着皮肤,有点温。

她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眼里很平静。

赢了就是赢了。

不用欢呼。

不用哭。

她只是活着,活得比谁都硬。

驴车驶出巷口,拐上大街。

阳光照在车辕上,拉出一道长影。

小桃坐在前面,悄悄回头看小姐。

她发现,小姐嘴角微微往上扬了一下。

像冰裂了条缝。

风从南边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