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新赌提议,明璃反将一军
- 说好守寡三年,你竟把王府炸了
- 真柚钱
- 3160字
- 2026-03-08 08:08:01
骰子在盅里停下,表兄的手还按着盖子。他的手指发白,手背上的筋凸起,像是要把骰子压死在里面。但他不敢掀开。
姜明璃已经说了九点。
他用的是“沉沙震”,铜片夹得紧,摇七下,应该是六点——小。可开盅一看,三颗都是三,整整齐齐摆在那儿。
她没碰过骰子,也没动过盅,连位置都没换。她只是坐着,喝茶、擦手、说话,然后就押中了。
现在她站了起来。
裙角扫过桌子,她绕过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脚步不重,但每一步都让他心跳加快。
表兄抬头看她。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刀子一样。
“你摇得熟。”她说,声音很平,“我押得也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袖口鼓的地方。
“换个玩法吧。”
表嫂站在门边,手里的帕子早就湿透了,攥成一团。听到这句话,她的手抖了一下。
换玩法?
这局还没分输赢,怎么就要换?
可姜明璃不是在问她。
她在等表兄点头。
表兄喉咙动了动。他知道不能换。换了就是认输,等于说他这点手段压不住她。可不换……下一局还能摇出什么?她连他师父的秘密都知道,连他右手小指抽筋几次都清楚。
他输了。
但他不能认。
二十亩水田,是他翻本的指望。外祖父答应过,只要赢下田契,家里的铺子也归他管。他赌不起,更逃不开。
“你说。”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姜明璃没马上答。
她走回座位,慢慢坐下,手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三局两胜。”她说,“我定规则,你来摇。我限时押中,算我赢。你能破我的规则,算你赢。”
表兄眼皮一跳。
这不是赌运气,是赌命。
她要用规则困住他。
“第一局。”她看着他,“三颗骰子加起来是十一,而且不能有六。”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不能有六,总和十一。能组合的情况很少。
表嫂不懂这些,但她看出表兄脸色变了。他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心里算。
姜明璃闭上眼。
【算盘十八式·概率推演】立刻启动。
骰子的重量、大小、震动方式、撞击角度——所有数据涌进脑子。
可能的组合只有两个:五、五、一或五、四、二。
但五、五、一需要大力震动,让骰子高频碰撞才能停稳。刚才那一摇,震动平稳,没有剧烈撞击,所以排除。
只剩一个可能——五、四、二。
她睁开眼,淡淡说:“我押五、四、二。”
表兄呼吸一滞。
他想反驳,说她还没等开盅就说结果。可她是在他放下盅的瞬间说的。
他咬牙,掀开盖子。
三颗骰子静静躺着。
五、四、二。
正好十一,没有六。
表嫂腿一软,扶住门框才没倒下。
姜明璃没看结果,也没笑。她只看向表兄。
“第二局。”她说,“三点都不一样,总和是九。”
表兄的手抖了一下。
三点不同,总和九。只能是四、三、二这一种组合。
不能再有重复的点数,也不能有一或五以上的数。
他额头开始出汗。
他知道她在逼他。逼他用最难的方法控制三个骰子,在不可能的情况下做到精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抓起骰子。
这一次,他用了“斜震藏铜”。袖子里的薄铜片微微倾斜,靠手腕抖动引导骰子转动方向。他必须让三颗骰子分别停在四、三、二,顺序也不能乱——不然她听声就能猜出来。
骰子在盅里转。
嗡——嗡——嗡——
三声轻响,节奏分明。
他放下盅,手心全是汗。
姜明璃闭上眼。
耳边算盘珠子飞快滚动。
撞击延迟0.3息,右骰滞后,轨迹偏左,最终排列应为——四、三、二。
她睁眼:“四、三、二。”
表兄猛地掀开。
四、三、二。
一分不差。
他手一松,骰盅歪倒在桌上,铜钱滚了一地。
“你……”他抬头,声音发抖,“你怎么可能每次都算到?”
姜明璃没答。
她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眼角弯了,嘴角扬起,像是雪地里开出一朵花。
“你以为你藏得好?”她问。
表兄没说话。
他不敢。
“你忘了。”她指尖点桌,“三个月前,你喝醉,在柴房门口跟表嫂说:‘只要她入局,用沉沙震控点,再让嫂子暗中换牌,二十亩田就是我们的。’”
表嫂浑身一震。
她记得那天。
她记得自己还问:“可她要是不肯来呢?”
表兄当时拍胸脯:“她一个寡妇,能去哪儿?外祖家是她唯一的退路。”
他们以为没人听见。
可那天夜里,姜明璃根本没睡。她听见了,记住了,一个字都没漏。
现在,她一字一句,全还了回来。
“你们合伙坑我。”姜明璃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以为我不知,以为我怕,以为我还会像十岁那年一样,被你推进河里,爬上来只会发抖。”
表兄猛地抬头。
“你还记得吗?”她问,“那年你把我推进河,说‘寡妇命,克父克母,早晚淹死’。我呛了水,爬上岸,衣服湿透,头发贴脸,可我没哭。”
她顿了顿,眼睛直直盯着他。
“我说:你记住,我不会一直让你欺负。”
那时他当她是吓唬。
现在他知道,她是认真的。
表嫂站在角落,帕子掉在地上都不知道。她想逃,可脚像钉住了一样。她偷看表兄,发现他脸上没了血色,嘴唇发白,连握骰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们设局。”姜明璃看着两人,“一个摇,一个准备后手。可惜——”
她又点了一下桌子。
“——你们不知道,我现在不怕你们了。”
屋外风大了些,吹得窗纸哗哗响。
小桃站在小姐身后,低着头,眼睛却盯着地上那块湿透的帕子。那是表嫂的。她记得,小时候表嫂每次做亏心事,就攥帕子,攥到发紫,最后扔在地上。
现在,她又扔了。
姜明璃缓缓起身。
这次她没绕过去,而是站在桌边,低头看着表兄。
“第三局。”她说。
表兄没动。
“你可以不赌。”她说,“认输,走人。田契你留着,我也不追。从此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日子。”
表兄抬起头。
他想点头。
可他不能。
外祖父不会放过他。他若空手回去,别说铺子,连饭桌都上不去。
“我赌。”他哑着声音说。
姜明璃点头:“好。”
她重新坐下,双手放在桌上。
“第三局规则——”她慢慢说,“三颗骰子加起来是质数,最大点数不超过四。”
表兄脑子“嗡”地一声。
质数?不超过四?
他算不清。
他只念过两年私塾,会算账,会赌术,但从没听过“质数”。
他看向表嫂。
表嫂摇头,嘴动了动,像是在说“我不知道”。
姜明璃没催。
她只是看着他,像在等一只困住的野兽撞墙。
【算盘十八式·数字推演】自动运转。
点数范围是一到四,三颗骰子,总和是质数。
可能的质数:三、五、七、十一。
最大点数不超过四,总和不可能超过十二,最小是三。
符合条件的组合:
1+1+1=3
1+1+3=5
1+2+2=5
1+2+4=7
1+3+3=7
2+2+3=7
其他组合要么超限,要么不是质数。
结合骰盅空间与震动规律,排除难实现的组合。
最优解锁定——1、2、2。
她闭眼,脑中浮现骰子轨迹。
“我押一、二、二。”她睁开眼。
表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骰子。
他试了三次才把骰子放进盅里。
他不敢用“沉沙震”,也不敢用“斜震”。他只能凭感觉摇。
骰子在盅里乱撞,声音杂乱。
他放下盅,满头是汗。
他掀开盖子。
三颗骰子静静躺着。
一、二、二。
总和五,是质数。最大点数二,不超过四。
完全正确。
姜明璃没说话。
她看着他。
表兄瘫坐在椅子上,手垂着,骰子滚到桌边,一颗掉了下去,砸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声。
他没去捡。
小桃站在后面,悄悄掐了自己一下。她怕自己是在做梦。
小姐从前从不碰骰子,说那是下等人玩的东西。可现在,她不仅懂,还能算,能压,能反杀。
表嫂慢慢蹲下,捡起自己的帕子。帕子湿透,沾了灰,她还是塞进了怀里。
她不敢看姜明璃。
她知道,从今天起,没人能再压得住她。
姜明璃缓缓起身。
她没看表兄,也没看表嫂。
她看向窗外。
阳光照进来,落在桌上,灰尘在光里飞舞。
她想起十岁那年,也是这样的天。
她被推进河,爬上来,浑身湿透,站在院子里发抖。表兄笑着骂她“丧门星”,外祖父叹气说“女娃命苦”,表嫂在旁边捂嘴笑。
没人拉她一把。
现在,她回来了。
她不是来求谁帮她。
她是来让他们,一个个,低头。
“赌局还没完。”她转身,重新坐下,“你还有机会。”
表兄猛地抬头。
他还敢赌?
他还有胆子?
“你若能破我一局。”她看着他,“我不但不要田契,还给你五两银子。”
表兄呼吸一滞。
五两银子,够他在赌坊玩半个月。
可他……还能赢吗?
他不信神,不信鬼,可他信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寡妇了。
他盯着骰盅,手指慢慢伸过去。
指甲抠进木漆,留下一道深痕。
姜明璃手轻轻放在桌上,眼神平静。
小桃站在她身后,屏住呼吸。
表嫂退到角落,紧紧抓着帕子。
屋外风停了。
窗纸不再响。
骰子在盅里,静静躺着。
表兄的手,终于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