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峤准备走,但被我拉住。
“你干嘛啊?”盛峤低头瞥了我一眼。
我从来没做过这么无赖的事情,磕磕巴巴地请求他跟我回家。
盛峤眉心间皱出一个“川”字,他怀疑挺差了,蹲下来问:“你……再说一遍?”
我重复一遍自己的请求。
“凭什么?”盛峤问。
对啊,凭什么呢?
看起来他不愿意,那还是算了吧。
我想。
但是越想越想哭,边想边有眼泪从脸颊滚下来。
“你别哭啊。”盛峤挠挠头,他没见过这样哭的人,只流泪却不发出一丁点声音,安静,或者说绝望。
我想摆摆手,让盛峤别担心,可是手上的伤还疼着。我只能朝他扯扯嘴角,露出一个骇人的笑。
那时候,我没有多余的心思想,那个笑容会不会吓到盛峤。
再睁眼,我发现盛峤把我送到医院。
“醒了?”盛峤买了碗白粥,“喝吧,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我哑着嗓子,最后一次尝试请他帮忙,想要带他回家。
盛峤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对我说:“这是你的家事,我,我一个外人怎么管呐?”
他说的有道理,我可真自私,怎么可以把别人拉到这个深渊里来呢。
可是,我也好想从这个深渊里出来啊。
这时候,盛峤似乎是纠结了很久,才别扭开口:“我管不了你家里的事,但我能管我家里的事。”
我静静地看着他,不明所以。
盛峤咳嗽两声:“我的意思是,你当我妹妹,以后我罩着你。”
我问他,可不可以把继父打死。
盛峤啧一声,也不管我是名伤患,狠狠地给我的脑门儿蹦了一个,“怎么这么极端,打死人可是犯法的事,你想我吃牢饭啊。”
我有些失望。
“不过……”盛峤说,“我保证,以后他把你打成什么样,我就把他打成什么样。”
真的?
看他保证的模样我想,那这样也不错。
我找到靠山了。
后来,医生把盛峤叫出去。
不知道是我的睡浅,还是医生的骂声太大,总之我陆陆续续听见了一些关于我身体的情况。
左耳内耳损伤?
小臂骨裂?
肠胃炎?
长期营养不良?
原来我的身体这么差,还以为自己是金刚不坏呢。
门口,盛峤估计这辈子没被人这么训过,连头都抬不起来,可偏偏他又不能顶嘴。
回来后,我感到盛峤周遭的气压有些低,他好像生气了?
“靠。”盛峤抬头,眼里闪着怒火,“你家里对你这么差劲啊?”
是挺差劲的。
盛峤在我头上摸了一把,嫌弃的不行,道:“又枯又黄,跟秋天的干草似的。”
我垂眸,辩解说,其实之前我的头发不是这样的,只是现在长头发太容易被继父抓住了,所以经常剪短,也不怎么爱护,没那么精力……
盛峤没有把话听完,因为我没有把话说全。盛峤的电话响了,我看见屏幕上显示来点人是林芝灵。
他出去接电话,顺便接了一壶热水来。
第二天,我惊讶盛峤把妈妈带过来了。
妈妈给我带了汤,比较清,只有一点点肉渣。不用问,好东西不会落到我嘴里。
我习惯了,默不作声地喝一口温凉的汤。
反倒是盛峤,脸色有些黑,尤其是他看见寡淡的鸡汤的时候。他打听过了,我是我妈亲生的闺女,还以为为母则刚,看见我这样,妈妈可以为我撑腰呢。
还没等我的汤喝完,盛峤找了个借口把妈妈带出去,在门口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我看见妈妈向他鞠躬,好像感激涕零。
“老老实实养伤,我让你妈帮你跟学校那边请假了。”盛峤给我剥了个橘子。
我应一声,表示知道了。
“安荞,以后我罩着你。”
我嗯一声,感觉到盛峤好像更同情我。不过这也挺好,越同情,以后对继父下手越狠。想到这,我在心里骂自己,你可真是个卑鄙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