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山上风大，赵师兄小心

赵天龙病了三天。

三天里，他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那只夜枭。

断掉的脖子，歪着的脑袋，还有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滚！滚开！”

赵天龙从噩梦中惊醒，满头冷汗，后背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屋外传来敲门声。

“龙哥？龙哥你醒了没？”

是他的两个跟班。

赵天龙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进来。”

两个跟班推门进来，看见赵天龙的样子，都吓了一跳。

三天不见，赵天龙眼窝深陷，脸色蜡黄，活像变了一个人。

“龙、龙哥，你还好吧？”

“废话少说。”赵天龙抹了把脸上的汗，“查清楚没有？那只夜枭到底谁放的？”

两个跟班对视一眼，面露难色。

“龙哥，我们查了，查不出来。那天晚上没人看见有人进咱们院子。”

“放屁！”赵天龙一拍床板，“没人进院子，那夜枭自己飞进来的？”

跟班不敢说话。

赵天龙喘着粗气，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早上，苏宇来跟他说过话。

还说什么“晚上早点睡，别熬夜”。

还有之前，他说要去后山悬崖看看风景。

妈的，肯定是他！

“苏宇……”赵天龙咬着牙，眼里闪过一丝狠色，“你个废物，还敢装神弄鬼吓唬我？”

“龙哥，你是说那个废物？”

“除了他还能有谁？”

赵天龙掀开被子下床，腿还有点软，但心里的怒火压过了恐惧。

“走，去找他。我倒要看看，他一个废物能把我怎么样！”

执法峰，苏宇的院子。

苏宇正蹲在墙角，盯着地上的一窝蚂蚁看。

道韵之眼开启，那些蚂蚁身上的光晕清晰可见。

他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

蚂蚁搬东西的时候，不是每只蚂蚁都使同样的力气。

领头的蚂蚁身上的光晕最亮，它往哪个方向走，其他蚂蚁就跟着往哪个方向使劲。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这是一种协同。

就像一个军队，有将军，有士兵，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苏宇若有所思。

如果他能模仿这种协同的能力，那以后遇到打不过的对手，是不是可以带着一群人围殴？

可惜他现在就一个人。

不过……

他抬头看了看院墙外。

执法峰上住着几百号弟子呢。

苏宇收回目光，继续盯着蚂蚁看。

“苏宇！”

一声暴喝从院门外传来。

苏宇转头，就看见赵天龙带着两个跟班气势汹汹地冲进来。

他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赵师兄，病好了？”

赵天龙被他这一问，火气更旺了。

“少跟我装蒜！我问你，那天晚上的夜枭，是不是你放的？”

苏宇眨眨眼，一脸无辜。

“夜枭？什么夜枭？”

“你还装！”

赵天龙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揪苏宇的衣领。

苏宇往后一退，躲开了。

“赵师兄，有话好好说，动手就不对了。我好歹是执法长老的亲传弟子，你打我，我师父脸上不好看。”

赵天龙手一顿。

这话倒是提醒了他。

苏宇虽然是个废物，但确实顶着执法长老亲传弟子的名头。

真打了他，执法长老那边不好交代。

“哼！”赵天龙收回手，冷笑道，“我不打你，但你给我听清楚了。再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苏宇点点头，态度非常好。

“赵师兄说得对，我一定记住。”

赵天龙被他这副态度噎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本来以为苏宇会反驳，会争辩，那样他就能借机发火，甚至揍他一顿。

结果苏宇直接认怂了。

这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得很。

“你……”

“赵师兄还有什么吩咐？”苏宇笑眯眯地问。

赵天龙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恶狠狠地瞪他一眼。

“记住你说的话！”

说完，带着两个跟班转身就走。

走到院门口，苏宇忽然开口。

“对了赵师兄，我听说后山悬崖那边风景真的挺好的，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一起去看看？”

赵天龙脚步一顿，后背一凉。

他猛地回头，想看看苏宇的表情。

苏宇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人畜无害。

但赵天龙总觉得，那双眼睛里藏着什么东西。

他没敢多待，加快脚步走了。

等他们走远，苏宇脸上的笑容淡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赵天龙揪他衣领的时候，他在赵天龙腰带上抹了点东西。

不是什么毒药，是一种花粉。

这种花粉没别的用，就是特别招虫子。

尤其是马蜂。

苏宇转身进屋，从床底下翻出一个小罐子。

打开罐子，里面爬着几只马蜂，是他前两天从后山抓的。

他把罐子口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点点头。

嗯，香味还在。

赵天龙，你送我一次推崖，我送你一个马蜂窝。

山上风大，赵师兄小心。

第二天，天璇宗外门出了一件大事。

赵天龙被马蜂蜇了。

不是一只两只，是一群。

据目击者说，赵天龙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走到半路，忽然不知道从哪儿飞来一群马蜂，追着他蜇。

赵天龙跑得比兔子还快，但马蜂追得更快。

最后他跳进了外门的池塘里，在水里憋了一炷香的工夫，那群马蜂才飞走。

等人把他从池塘里捞出来，脸上已经肿得跟猪头一样。

“哈哈哈——”

执法峰的院子里，林霜笑得直不起腰。

苏宇坐在旁边，一脸无辜地喝茶。

“你干的？”

林霜好不容易止住笑，看着苏宇问。

苏宇放下茶杯，表情非常正经。

“霜儿，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一个经脉尽废的废物，还能指挥马蜂不成？”

林霜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少来，肯定是你。”

苏宇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坚持不承认。

“真不是我，我就是昨天跟赵师兄聊了聊后山的风景，别的什么都没干。”

林霜白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她伸手拿起一颗灵果，一边吃一边说。

“不过也好，让他长点记性。推我的人，哼。”

苏宇笑了笑，没说话。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记仇本上，赵天龙那一页，他又添了一行字。

利息第二期已收：马蜂蜇脸，肿如猪头。目前本金加利息，还剩八倍。

合上记仇本，苏宇看向窗外。

窗外阳光明媚，是个好天气。

他忽然有点期待，赵天龙下一次会是什么样子。

后山悬崖，三百丈。

这个高度，摔下来应该挺疼的。

不过不急。

利息，慢慢收才有趣。

傍晚时分，苏宇一个人去了后山。

他不是去找赵天龙的，是去找鹰的。

蚂蚁的力量，夜枭的俯冲，壁虎的再生，这些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模仿，更多的能力。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

后山悬崖顶上，苏宇站在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三百丈，摔下去必死无疑。

他已经摔过一次了。

那种感觉，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但如果真的遇到必须摔的情况，他希望能摔得有技术一点。

比如，模仿鹰。

他抬头看向天空。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天边。

一群鹰正在山峦之间盘旋，偶尔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

苏宇盯着它们，道韵之眼开启。

那些鹰身上的光晕，比夜枭更加浓郁，更加复杂。

翅膀，骨骼，羽毛，肌肉，眼睛，爪子……

每一个部位都有不同的道韵，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整体。

苏宇看得入迷，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月光升起，洒在悬崖上。

他忽然发现，鹰群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群生物。

蝙蝠。

它们从山壁的缝隙中飞出来，在夜空中穿梭，忽高忽低，忽左忽右，速度快得惊人。

苏宇眼睛一亮。

蝙蝠的道韵，和鹰又不一样。

鹰靠的是眼睛，靠的是俯冲的速度。

蝙蝠靠的是耳朵，靠的是回声定位。

黑暗中，它们比鹰更灵活。

苏宇盯着蝙蝠，直到它们消失在夜色中。

识海里，万灵真解的书页缓缓翻开。

第三页上，两幅图谱同时浮现。

鹰，摹形境，俯冲速度+50%，目力+30%。

蝙蝠，摹形境，回声定位，黑暗中感知范围五十丈。

苏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一下午加一晚上，没白费。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见悬崖下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低头看去。

月光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往悬崖上爬。

是一只穿山甲。

苏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万灵真解的书页，再次翻开。

第四页，穿山甲，得意境，挖洞速度+500%，鳞甲防御+100%。

他盯着那只穿山甲看了很久。

直到它爬进另一条石缝，消失不见。

苏宇收回目光，看向天璇宗外门的方向。

赵天龙，你猜，下一次利息，会是什么？

月光下，少年的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