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收利息的时候到了

苏宇在床上躺到半夜，睁开了眼睛。

窗外月色正明，林霜已经回自己住处了。

临走前给他熬了一大罐药，叮嘱他必须喝完，还把他屋里的被褥全都换了一遍。

这丫头，从小就这毛病。

苏宇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三个时辰的休息，足够让他从复活虚弱期恢复过来。

现在体内那股空虚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充盈的力量。

蚂蚁图谱带来的五十斤力量加成，已经彻底融入身体。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天璇宗后山在月光下静静矗立，那片悬崖的轮廓隐约可见。

苏宇盯着悬崖的方向，眼中浮现出淡淡的光晕。

道韵之眼，开启。

距离太远，看不清悬崖上的细节。但他要看的不是悬崖，是今晚有没有鹰。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一个黑点出现在夜空中。

是一只夜枭。

不是鹰，但同样是猛禽，同样擅长俯冲捕猎。

苏宇盯着那只夜枭，目光穿透它的形体，看见它身上缠绕的道韵。

那是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像风，又像无形的丝线，把它的骨骼和羽毛串联在一起。

俯冲的瞬间，那些丝线骤然收紧，把整个身体压缩成一根箭。

道韵之眼不仅能看见万物的道韵，还能在脑海中模拟这种道韵的运转轨迹。

苏宇闭上眼睛，任由那些轨迹在意识中一遍遍重演。

夜枭俯冲，骨骼收紧，翅膀收拢，肌肉的每一丝震颤都在他脑海中变得清晰无比。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

识海中，万灵真解的书页自动翻开，第二页上缓缓浮现出一幅新的图谱。

夜枭，摹形境，俯冲速度+30%。

苏宇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成了。

虽然只是摹形境，但有了这30%的俯冲速度加成，再配合蚂蚁的五十斤力量……

他转身看向桌上的记仇本。

那是一个普通的蓝皮本子，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记仇本。

翻开第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

赵天龙，推我一次。利息待收。

苏宇拿起笔，在这一行下面添了一句话：

利息计算方式：推我一次，还他十倍。推我的时候多高，就让他从多高的地方掉下来。

合上记仇本，苏宇看向窗外。

月色正好，适合收利息。

第二天清晨，天璇宗外门。

赵天龙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身边跟着两个跟班。

“龙哥，今天去哪儿玩？”

“玩什么玩，今天执法峰的林师姐要来外门巡查，我得去露个脸。”

赵天龙整理了一下衣领，满脸得意。

“等她看见我勤奋修炼的样子，肯定对我刮目相看。”

两个跟班连忙附和。

“龙哥说得对！”

“林师姐要是看见龙哥这么努力，肯定……”

话没说完，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赵师兄，早啊。”

赵天龙转头一看，愣住。

苏宇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布衣，脸色还带着点苍白，但整个人活得好好的，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你……”

赵天龙的脸色变得精彩极了。

苏宇笑得更加温和：“赵师兄怎么了？看见我很意外？”

“我……”

赵天龙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总不能说“你怎么没死”吧？

苏宇走近几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赵师兄气色不错，看来这几天睡得挺好。”

赵天龙总觉得这话里有话，但又挑不出毛病。

他干笑一声：“苏师弟说笑了，我、我一直都睡得挺好的。”

“那就好。”

苏宇拍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赵天龙感觉到一丝压力。

“对了，赵师兄，我听说后山悬崖那边的风景不错，改天咱们一起去看看？”

赵天龙的脸色彻底白了。

苏宇笑了笑，转身离开。

走出十几步远，他忽然回头，对赵天龙挥了挥手。

“赵师兄，晚上早点睡，别熬夜。”

等苏宇走远，两个跟班凑上来。

“龙哥，这小子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赵天龙咬着牙，脸色阴晴不定。

片刻后，他一跺脚：“不管了！一个废物而已，就算发现又能怎么样？他还能把我怎么着？”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那种感觉就像……

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盯着他。

当天夜里，赵天龙睡得很不踏实。

他翻来覆去，总觉得后背发凉，好像有人在窗外盯着他。

但每次坐起来看向窗外，都什么都没有。

折腾到半夜，他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梦中，他感觉自己好像在飞。

不对，是在往下掉。

耳边风声呼啸，四周一片漆黑，他拼命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

然后，他醒了。

“呼——”

赵天龙猛地坐起来，满头大汗。

窗外月色依旧，屋里什么都没有。

他松了口气，刚想躺下继续睡，忽然僵住。

窗户开着一条缝。

他记得很清楚，睡前他把窗户关死了。

赵天龙死死盯着那条窗缝，心跳如鼓。

过了很久，他才鼓起勇气，下床走向窗边。

推开窗户，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夜风吹过竹林。

他刚想关窗，忽然发现窗台上有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

是一只死去的夜枭。

脖子断了，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眼睛还睁着，直直地盯着他。

赵天龙吓得后退一步，差点摔倒。

“谁、谁干的！”

没人回答他。

只有夜风呜咽着穿过竹林，像某种若有若无的笑声。

远处，某棵老槐树的阴影里。

苏宇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起。

他原本想把赵天龙从悬崖上扔下去的。

十倍奉还，公平合理。

但后来想了想，直接弄死太便宜他了。

慢慢来。

先让他睡不着觉，再让他不敢走夜路，再让他看见高处就腿软……

等利息滚够了，再连本带利一起收。

这才是长生种的复仇方式。

苏宇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赵天龙病了。

据说是受了惊吓，发起了高烧，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夜枭”“别过来”之类的胡话。

外门的人都觉得奇怪，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病就病了？

只有苏宇知道怎么回事。

那只夜枭当然不是他杀的，他没那么无聊。

那是夜枭自己的问题。

昨晚他用新领悟的俯冲速度，追着那只夜枭在悬崖边绕了三圈。

夜枭被他追得晕头转向，一头撞在悬崖壁上，脖子当场就断了。

他只是顺手把尸体捡回来，放在赵天龙窗台上而已。

至于赵天龙为什么会被一只死鸟吓成这样……

那是他自己的事。

苏宇坐在执法峰自己的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翻着记仇本。

翻到赵天龙那一页，他在下面又添了一行字：

利息第一期已收。效果：惊吓+失眠。目前本金加利息，还剩九倍。

合上记仇本，苏宇往椅背上一靠。

林霜从屋里出来，端着一盘刚洗好的灵果，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

“什么事这么高兴？”

苏宇拿起一颗灵果咬了一口，笑眯眯地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天气真好。”

林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在他身边坐下。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赵天龙病了。”

“嗯，听说了。”

“病得不轻。”

“那挺好的。”

林霜偏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跟你有关？”

苏宇也偏头看她，眨眨眼。

“霜儿，你这么问，我很伤心的。我一个经脉尽废的废物，能干什么？”

林霜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

“算了，不问你了。”

她靠在他肩上，伸手拿起一颗灵果，咬了一小口。

“反正你做什么我都站你这边。”

苏宇笑了笑，伸手搂住她的肩。

“我知道。”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远处，执法峰的钟声响了，该去上早课了。

但两个人谁都没动。

就这么靠在一起，晒着太阳，吃着灵果，像过去十一年里的无数次一样。

至于赵天龙？

让他再病几天。

反正利息，慢慢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