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凤仪宫对弈
- 重生后,我成了陛下心尖宠
- 苏家大爷
- 4177字
- 2026-03-04 17:12:46
翌日,易妩用贡墨银朱,在素白宣纸上恭楷抄录了《药师经》和《心经》各一份。字迹工整清秀,带着一份难得的虔诚静气。
她换上那套浅碧色湖绸宫装,略施薄粉,头戴皇帝赏赐的那支玉簪(低调不张扬),带着秋月,先去了景阳宫,将一份经书交给顺嫔宫里的管事宫女,说明来意。顺嫔果然没有露面,只让宫女收了,道了声“有心了”。
接着,她便前往凤仪宫。
凤仪宫气象恢宏,檐牙高啄,与贤妃景仁宫的清雅、淑妃缀霞宫的华丽截然不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肃穆。
通传之后,易妩在殿外等候了片刻,便被引了进去。
贵妃王蕴如今日穿着绛红色宫装,更显雍容威仪,正斜倚在榻上,由宫女捶腿。见易妩进来,她抬了抬眼,并未起身。
“臣妾参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易妩依着新得的【宫廷礼仪·精通】技能,行礼一丝不苟,姿态恭谨却不显卑微。
“起来吧。”王蕴如声音慵懒,“易更衣今日怎么有空来本宫这儿?”
“回娘娘,臣妾听闻赵美人玉体欠安,心中忧切。臣妾位卑言轻,无甚珍物可表心意,唯有用皇上日前赏赐的笔墨,抄录经书两卷,为赵美人祈福。”易妩示意秋月呈上经卷,自己仍垂首恭敬道,“一份已送至景阳宫顺嫔娘娘处。这一份,特来呈给娘娘,请娘娘过目。若经文妥当,还请娘娘代赵美人供奉,或转交丽景轩,聊表臣妾微末心意。”
王蕴如示意宫女接过经卷,展开略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字倒是不错,心也诚。皇上赏的墨,果然是好的。”
她将经卷递给身旁的春桃收好,目光落在易妩身上,打量了片刻:“你倒是个有心的。赵美人这病来得急,太医院那些废物,看了几日也不见好。本宫昨日还去瞧了,瞧着是有些不好。”
易妩心中一动,贵妃亲自去探病了?这倒是意料之外。以贵妃之尊,若非必要,不会亲自去一个美人的住处。
“有娘娘关怀,赵美人定能逢凶化吉。”易妩顺着话道。
“但愿吧。”王蕴如叹了口气,似乎有些烦恼,“这后宫之事,千头万绪,本宫代掌凤印,也是劳心劳力。偏生有些人,还不安分,净添乱子。”
这话似有所指。易妩不敢接,只低眉顺眼道:“娘娘辛苦。”
王蕴如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道:“易更衣,你入宫也有三年了吧?”
“是。”
“三年……不短了。”王蕴如端起茶盏,轻轻拨弄着茶沫,“本宫记得,你刚入宫时,也是个伶俐人儿。后来……倒是沉寂了些。如今看来,是藏拙了?”
“臣妾愚钝,不敢当娘娘夸赞。从前是年轻不懂事,如今只求谨守本分,安稳度日。”易妩回答得滴水不漏。
“安稳度日?”王蕴如轻笑一声,“这后宫,哪有什么真正的安稳?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就像赵美人,好端端的,忽然就病倒了,你说奇不奇怪?”
易妩心头微凛,贵妃这是话里有话。
“臣妾见识浅薄,不敢妄议。只盼赵美人早日康复。”她谨慎道。
王蕴如盯着她,眼神锐利了几分:“本宫听说,你前些日子,常去漱玉轩读书习琴?”
“是。蒙太后恩典,允臣妾每日去书阁一个时辰,臣妾不敢懈怠。”
“读书习琴是好事,静心养性。”王蕴如慢悠悠道,“皇上也夸你琴音‘碎而神凝’,是个有悟性的。只是……莫要悟岔了路,静心过了头,变成冷心冷情,那就不好了。”
这是在敲打她,不要恃宠而骄(虽然并无宠),也不要试图置身事外?
“臣妾谨记娘娘教诲。臣妾读书习琴,只为明理修身,绝不敢有冷情忘本之念。”易妩态度愈发恭顺。
“嗯。”王蕴如似乎满意了她的态度,语气缓和了些,“你抄经祈福,本心是好的。这份经书,本宫会让人送去丽景轩。赵美人若能知晓你这份心,想必也会感念。”
“谢娘娘。”易妩行礼。
“好了,本宫也乏了,你退下吧。”王蕴如摆摆手,却又像是想起什么,“对了,听说你身边那个叫秋月的宫女,做事还算稳当。好好待底下人,她们才会忠心为你办事。”
易妩心中一紧。贵妃连秋月都知道?这是在提醒她,她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还是暗示秋月可能有问题?
“臣妾明白,谢娘娘提点。”易妩按下心头疑虑,恭敬退下。
走出凤仪宫,易妩后背已渗出薄汗。与贵妃这番对话,看似平常,却处处机锋。贵妃既点了她“藏拙”,又敲打她“莫要冷情”,最后还提到了秋月……这是在警告她,不要有小动作,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但同时,贵妃似乎并不反对,甚至默许了她为赵美人抄经祈福的举动。这传递出一个微妙信号:贵妃可能也希望赵美人尽快好起来,或者,至少不希望赵美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难道赵美人之病,真的牵扯到了什么贵妃在意的东西?
回到储秀宫,易妩将凤仪宫的对答反复琢磨。贵妃的态度暧昧不明,但至少目前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小主,”秋月小声问,“贵妃娘娘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她知道奴婢?”
“可能只是随口一提,也可能是在敲打我。”易妩道,“不管怎样,我们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对了,我让你打听的事,有眉目了吗?”
秋月点头,低声道:“奴婢打听到了,负责赵美人药渣处理的,是丽景轩一个叫小顺子的粗使太监。他好赌,常偷些不值钱的东西去换钱。奴婢使了点银子,从他一个赌友那儿套出话,说小顺子前几日偷偷摸摸藏了一包东西,像是烧剩下的布料灰烬,用油纸包着,埋在丽景轩后头那棵老槐树下了。他以为是值钱玩意,挖出来一看是灰,骂骂咧咧又埋回去了。”
灰烬!翠儿烧掉的东西的灰烬!
易妩精神一振:“确定是老槐树下?”
“那人指天发誓,说小顺子喝多了亲口说的,还抱怨白忙活一场。”
“好。”易妩眼神锐利起来,“想办法,把那包灰烬弄到手。小心,别让人看见。”
如果能拿到灰烬,或许能从中分析出燃烧物的成分,甚至残留的毒物痕迹。这是目前最直接的物证!
“另外,”易妩想起另一件事,“你上次说,每月逢五,御前的小桂子和尚宫局的陈典饰会在西六所废园私会?”
“是,韩学徒闲聊时提过一嘴,说宫里有对食的,每月那几天总往废园跑,好多人都知道,只是睁只眼闭只眼。”
每月逢五……今天正是十五!
易妩看了看天色,已近黄昏。或许,今晚会有意外收获。
“秋月,今晚你不用跟着我。我自己出去一趟。”
“小主,您要去哪儿?太危险了!”秋月急道。
“放心,我只是去‘偶遇’一个人。不进入任何宫殿,就在西六所外围转转。”易妩安抚道。她需要更多信息渠道,小桂子和陈典饰这条线,或许能提供一些御前或尚宫局的消息。尤其是尚宫局,掌管宫女管理和器物登记,说不定能查到一些关于香囊、布料乃至药物来源的记录。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易妩换上一身颜色较深的旧衣,悄悄出了储秀宫,朝着西六所废园方向走去。她没有使用【夜视能力】药丸,只是借着月光和远处宫灯的光晕,小心前行。
西六所废园荒僻,白日都少有人来,夜晚更是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残破门窗的呜咽。易妩按照系统线索提示,来到东北角的旧凉亭附近,寻了一处茂密的灌木丛躲藏起来,屏息等待。
子时将至,月上中天。
果然,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一前一后,从不同方向潜入了废园,在旧凉亭下汇合。看身形,是一男一女,男子穿着太监服饰,女子做女官打扮。
两人低声交谈起来,声音隐约飘来。
“……这个月的份例又少了,说是内务府紧缺,骗鬼呢!定是那起子黑心的又克扣了!”女声抱怨,带着哭腔。
“你小声点!”男声紧张道,“我的姑奶奶,这话能在这儿说吗?让刘扒皮他们听见,还有咱们好果子吃?”
“我不管!再这样下去,我爹娘的药钱都没着落了!桂子,你在御前当差,就不能想想办法,跟高公公求求情?”
“高公公那是什么人?我连他跟前都凑不上去!再说,尚宫局的事,御前怎么好插手?陈姐姐,你再忍忍,等过了这阵风头……”
“忍忍忍!我都忍了多久了!王贵妃管着六宫,内务府那些人就变着法地捞油水,尚宫局也跟着倒霉!咱们这些没根基的,就只能被他们踩在脚底下!”
“嘘——有人来了!”男声忽然警觉。
易妩也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不止一人!
她心中一紧,将身体伏得更低。
只见月光下,又有两道身影悄然走近凉亭。前面一人提着盏气死风灯,灯光昏暗,照出来人面容——竟是淑妃宫里的管事太监,福海!他身后跟着个小太监,手里似乎捧着个盒子。
亭下私会的两人吓得魂飞魄散,想要躲藏已来不及。
“哟,我当是谁呢,大半夜的在这荒园子里私会。”福海尖细的声音带着讥讽,“小桂子,陈典饰,你们好大的胆子啊!宫规严禁对食,你们不知道?”
小桂子和陈典饰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福公公饶命!福公公饶命!我们……我们就是碰巧遇上,说两句话……”
“碰巧?每月逢五都碰巧?”福海冷笑,“当咱家是傻子?行了,都起来吧,咱家今天没心情管你们的腌臜事。”
小桂子和陈典饰战战兢兢地起来,不知所措。
福海示意身后小太监将盒子递给陈典饰:“这是淑妃娘娘赏你的。娘娘知道你在尚宫局不易,这点子心意,你且收着。娘娘说了,只要你用心办事,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陈典饰接过盒子,手都在抖:“奴、奴婢谢淑妃娘娘恩典!不知……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福海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易妩离得远,听不真切,只隐约听到“记录”、“香囊”、“查清”几个词。
陈典饰脸色变幻,最终咬了咬牙:“奴婢……奴婢明白了。定不负娘娘所托。”
“明白就好。”福海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小桂子,“小桂子,你在御前当差,也该懂点规矩。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要有数。今日之事……”
“今日奴才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小桂子连忙表忠心。
“嗯。”福海挥挥手,“滚吧,以后小心着点。”
小桂子和陈典饰如蒙大赦,仓皇离去。
福海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一对蠢货。”提灯的小太监讨好道:“公公高明,这下尚宫局那边,也算有个耳目了。”
“哼,王蕴如把手伸到尚宫局,咱们娘娘也不能干看着。”福海阴恻恻道,“走吧,回去禀报娘娘。”
两人也转身离开了废园。
直到四周重归寂静,易妩才缓缓从灌木丛后站起身,只觉得手脚冰凉。
淑妃!果然是她!她在查香囊的记录!她想通过尚宫局,查清楚那个出现在自己门外的香囊的来历?还是想伪造记录,坐实什么?
而且,听福海最后那句话,淑妃和王贵妃在尚宫局的争夺,似乎已经摆上台面了。
赵美人的病,淡紫色香囊,尚宫局的记录,贵妃与淑妃的暗斗……这些线索,似乎渐渐指向一个更加庞大的阴谋。
易妩不敢久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废园。
回到储秀宫,秋月正焦急等待,见她平安回来才松了口气。
“小主,怎么样?”
易妩摇摇头,脸色凝重:“情况比想象的更复杂。淑妃的手,已经伸到尚宫局了。赵美人的病,恐怕只是个开始。”
她必须更快地拿到槐树下的灰烬,必须尽快弄清楚赵美人所中之毒的真相。否则,下一个莫名其妙病倒的,可能就是她自己。
夜色如墨,将重重宫阙吞噬。而在这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无声的厮杀,早已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