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一共有五辆。
不是那种小面包，是金杯那种大车，每辆能装七八个人。
五辆，三四十人。
林默站在后门外的巷子里，看着那些车在小区正门口停下。车门拉开，人像下饺子一样涌出来，黑压压一片。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蝎子——不对，不是蝎子，是条蛇？林默看不清，但那人身上的气势隔着几十米都能感觉到。
虎哥。
他亲自来了。
【情绪雷达持续监测中……】
【目标虎哥：情绪——杀意（+48）、兴奋（+35）、志在必得（+28）】
【身份信息：张虎，男，42岁，北区地下赌场经营者，有组织犯罪团伙头目，曾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刑3年】
林默心里一沉。
这种人，不是学生混混能比的。
是真敢下死手的那种。
他转身就跑。
巷子不宽，两边是居民楼背面，堆着杂物。林默猫着腰，尽量放轻脚步，同时打开情绪雷达监测后面。
【后方200米：目标正在分散搜索】
【目标数量：37人】
【搜索范围：正门、侧门、后门、小区围墙四周】
这是要把他围死在小区里。
林默加快脚步。
巷子尽头是个丁字路口，往左是另一条巷子，往右是条小街。他犹豫了一秒，选择了左边。
左边巷子更窄，两边是老式筒子楼，一楼有些小店铺，都关着门。林默跑出几十米，看见前面有个垃圾桶，旁边堆着些废纸箱。
他钻进去，蹲在垃圾桶后面。
【情绪雷达监测中……】
【后方150米：5个目标进入后巷】
【目标情绪：兴奋（+22）、急切（+18）、杀意（+30）】
林默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
五个人从他藏身的垃圾桶旁边走过，最近的一个离他不到三米。
其中一个人说：“那小子跑得真快，属兔子的？”
另一个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虎哥说了，今天必须把人带回去。”
“带回去干嘛？”
“你管他干嘛，带回去就有钱拿。”
声音渐行渐远。
林默没动。
等情绪雷达显示那些人已经走远，他才慢慢站起来，往相反方向走。
不能回张磊家。
那些人知道他在这个小区，肯定会重点搜查张磊那栋楼。
得出去。
怎么出去？
林默边想边走，走到巷子另一头。
这边是条小街，路边停着几辆车，有辆出租车正在下客。
林默眼睛一亮。
他快步走过去，等乘客下了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师傅，去市中心。”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看了他一眼：“这么早？才四点。”
“赶火车。”林默说。
司机没再问，发动车子。
车刚开出十几米，林默就看见前面路口站着两个人，正在打量过往车辆。
虎哥的人。
出租车从他们旁边经过，那两人往车里看了一眼，没拦。
林默松了口气。
车开出去两条街，他才敢回头看。
小区方向，隐约能看见几辆面包车还停在那儿，车灯亮着。
林默收回目光，打开手机。
张磊发来十几条消息：
“林默？你人呢？”
“外面好像来人了！”
“我操，好多车！”
“林默！！！”
最后一条是三分钟前发的：
“他们上楼了！！！”
林默心跳漏了一拍。
他赶紧回消息：“别开门。装睡。”
等了几秒，张磊回复：“已经敲过门了，我妈开的。他们问有没有一个叫林默的，我妈说没有。他们看了我一眼，走了。”
林默松了口气。
“周远呢？”
“躲柜子里了，没被发现。”
“好。你们别出来，天亮再说。”
发完这条，林默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成一团。
虎哥亲自带人来堵他。
三十七个人。
这是多大的阵仗？
他一个普通高中生，值得这么兴师动众？
除非——
除非他身上的秘密，被什么人知道了。
系统的事？
不可能。他只告诉过张磊和周远，这两个人信得过。
那是为什么？
车开进市区，天开始亮了。
林默让司机在火车站附近停下，找了个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点了杯咖啡，坐下慢慢想。
他把这两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第一天：穿越，觉醒系统，怼王浩，收情绪值。
第二天：救周远，继续怼王浩，放学被堵，反杀，系统升级，夜袭，逃到张磊家。
第三天：北区探秘，发现化工厂，被追，躲进老人家，逃回张磊家，反杀两个盯梢的，虎哥带人围堵。
三天。
只过了三天。
他得罪的人：王浩。
王浩家有钱，但也就是个普通富二代，不可能调动三十七个人。
那就不是王浩。
是谁？
林默想起刘伟最后说的那句话：虎哥上面，还有人。
那个人，才是关键。
那只黑蝎子。
林默打开手机，翻出刘伟手机里拍的那张照片——只有一只手，手臂上纹着一只黑色的蝎子。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突然想起一件事。
原主的记忆里，好像也有一个纹身。
谁的？
他想不起来了。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是否消耗100情绪值进行“记忆回溯”？】
【记忆回溯说明：可帮助宿主唤醒被遗忘的记忆碎片，每次消耗100情绪值】
林默愣了愣。
还有这种功能？
他点了确认。
【消耗100情绪值，剩余484.5】
一股凉意涌入大脑，林默闭上眼睛。
记忆碎片像放电影一样闪过——
原主十岁那年，跟父母回老家。老家的院子里，有个男人卷起袖子抽烟，手臂上有一个黑色的纹身。
蝎子。
那个男人是原主的……什么人？
林默拼命想，但画面太模糊了，看不清脸。
【记忆回溯完成，本次唤醒进度：35%】
【如需继续唤醒，可再次消耗情绪值】
35%？
才三分之一？
林默咬了咬牙，又点了确认。
【消耗100情绪值，剩余384.5】
更多的记忆涌来——
那个男人蹲下来，摸着原主的头，笑着说：“小子，长大了别学我，好好念书。”
原主的爸爸在旁边说：“哥，你跟孩子说这些干嘛。”
哥？
那个男人，是原主的……大伯？
林默愣住了。
原主有个大伯？
为什么原主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这个人？
【记忆回溯完成，本次唤醒进度：70%】
【如需继续唤醒，可再次消耗情绪值】
林默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确认。
【消耗100情绪值，剩余284.5】
这次涌入的记忆更清晰——
老家的院子里，原主的大伯坐在小板凳上，卷起袖子，露出一截手臂。黑色的蝎子纹身在阳光下泛着光。
原主问：“大伯，你手上画的是什么？”
大伯笑了笑，没回答。
原主的妈妈从屋里出来，看见那个纹身，脸色变了变，把原主拉走了。
后来原主再也没见过这个大伯。
再后来，原主听爸妈小声说话，提到“大哥出事了”“跑路了”“别让孩子知道”……
记忆到这里就断了。
林默睁开眼睛，心跳加速。
原主的大伯，手臂上有黑蝎子纹身。
虎哥上面那个人，手臂上也有黑蝎子纹身。
是同一个人？
原主的大伯，是虎哥的“上面的人”？
那他要找林默干什么？
不对——他要找的，是原主，还是林默这个穿越者？
林默脑子乱成一团。
他看了看时间，早上六点半。
天已经亮了。
他给张磊发了条消息：“那边什么情况？”
张磊秒回：“人撤了。五点多走的。”
林默松了口气。
“周远呢？”
“还在。吓坏了，一宿没睡。”
“我一会儿回去。”
发完这条，林默站起来，又买了杯咖啡。
他需要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虎哥不会善罢甘休。
今天没抓到，明天还会来。
明天没抓到，后天还会来。
他不能一直躲。
得主动出击。
但怎么出击？
他现在只有284.5情绪值，两个追随者，一个【中级格斗】，一个【嘴炮精通】，一个【情绪雷达】。
这点实力，去跟一个有组织犯罪团伙硬碰硬？
找死。
得先变强。
怎么变强？
情绪值。
他需要大量的情绪值。
越多越好。
林默盯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街道，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学校。
学校里有几千人。
几千个能产生情绪值的人。
如果他能在这几千人里搞出点动静——
情绪值不是哗哗地来？
林默嘴角慢慢扬起。
虎哥想堵他。
那就让虎哥堵。
但不是在小区里堵。
是在——
几千人面前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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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半，林默准时出现在校门口。
张磊和周远已经在等着了，看见他，赶紧跑过来。
“林哥！”周远眼睛红肿，一看就没睡，“你没事吧？”
“没事。”林默拍拍他肩膀，“昨晚吓着了吧？”
周远没说话，但眼眶又红了。
张磊压低声音：“林默，那些人到底什么来头？怎么那么多人？”
林默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他们，才低声说：“虎哥，北区的地下赌场老板。他上面还有人，那个人——可能跟我有关系。”
张磊和周远对视一眼。
“跟你有关系？”
“一两句说不清。”林默摇头，“总之，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今天没抓着，明天还会来。”
张磊急了：“那怎么办？”
林默看着他，突然笑了。
“怎么办？让他们来。”
张磊一愣。
“你说什么？”
林默没解释，只是说：“这两天，你们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帮我传个话。”林默说，“传得越广越好。”
“传什么？”
林默看着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缓缓开口：
“就说——林默，每天放学后，都在学校操场等一个人。”
张磊愣住了：“等谁？”
“等一个叫虎哥的人。”
周远脸色变了：“林哥，你疯了？”
林默摇头。
“我没疯。”他说，“躲不是办法。既然他们想找我，那就光明正大地找。”
“可……”
“放心。”林默打断他，“我有办法。”
张磊和周远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上课铃响了。
三人往教室走。
走到教学楼门口，林默突然停下脚步。
【情绪雷达自动触发】
【检测到前方50米内有高强度情绪波动】
【目标数量：1人】
【目标情绪：敌意（+35）、杀意（+22）、犹豫（+15）】
【目标身份：未知，正在获取中……】
林默抬头。
三楼那扇窗户后面，又站着一个人。
和昨天同一个位置。
【身份获取成功：王浩】
林默眯起眼睛。
王浩？
他盯着自己干什么？
【情绪雷达继续分析中……】
【检测到目标情绪深层信息：敌意（指向宿主）、杀意（指向宿主）、犹豫（指向某个未知决定）】
【目标心理状态评估：正在纠结某件事，与宿主有关】
林默心里一动。
王浩在纠结什么？
和虎哥有关吗？
他正想着，手机突然震了。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默，放学别走。我有话跟你说。——王浩”
林默盯着这条短信，嘴角慢慢扬起。
有意思。
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