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东海市的——”
老周的话刚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他的眼睛瞪大，盯着后视镜。
林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后面不远处的路口，一辆黑色轿车正慢慢驶过。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但那辆车经过的时候，明显放慢了速度。
老周的脸色变了。
“趴下！”他一把按住林默的头。
两人伏低身子，缩在座位里。
黑色轿车慢慢驶过，然后加速，消失在街角。
老周直起身，额头上全是汗。
“他发现了。”他说。
林默心跳加速。
“谁？”
老周转过头，看着他。
“那个人。”
林默愣住了。
“刚才那辆车里……”
“对。”老周说，“他派人盯着我。”
林默脑子飞快运转。
“那他知不知道你来找我？”
老周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但很快会知道。”
他发动车子，驶离路边。
“从现在开始，”他说，“你别找我，我别找你。有事我会发短信，你看完就删。”
林默点头。
“那个名字呢？你还没说完。”
老周看着前方的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郑建国。”
林默愣住了。
郑建国？
这名字好熟悉。
在哪儿听过？
老周接着说：“东海市公安局，副局长。”
林默脑子里“嗡”的一声。
郑建国。
教导主任。
郑建国。
同一个人？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是……我们学校的教导主任？”林默声音发颤。
老周转过头，看着他。
“对。”他说，“那就是他的掩护身份。”
林默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秃顶的中年男人。
那个戴着黑框眼镜、背着手走路像老鹰的人。
那个让他写检讨的教导主任。
是杀他姑姑的凶手？
是杀他大伯的凶手？
是那个黑蝎子纹身的人？
“不可能。”林默说，“他那么普通……”
“普通？”老周笑了，“小子，最危险的人，就是最普通的人。”
林默说不出话。
老周继续说：
“郑建国，三十年前入警，二十年前调到东海市。表面上是普通警察，实际上是市局重点培养的对象。十五年前升副局，然后——突然申请调去当教导主任。”
林默愣住了。
“副局长，去当教导主任？”
“对。”老周说，“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但他自己说，想换个环境，想做点有意义的事。”
他冷笑一声。
“有意义的事？他是想找个地方藏起来。学校，是最好的藏身处。”
林默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
郑建国在办公室里训人的样子。
郑建国背着手在走廊里巡视的样子。
郑建国让他写检讨时，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什么？
“他有纹身吗？”林默问。
老周摇头。
“不知道。他从来不露手臂。大热天都穿长袖。”
林默心里一沉。
那就是了。
黑蝎子纹身，就在那只从来不露的手臂上。
“你有证据吗？”林默问。
老周沉默。
“没有。”他说，“我查了五年，什么都没有。他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林默看着他。
“那你凭什么确定是他？”
老周转过头，眼神复杂。
“因为二十年前那个案子，是他负责的。”
林默愣住了。
“他负责？”
“对。”老周说，“你姑姑被杀的那天晚上，他是值班领导。现场是他第一个到的。笔录是他做的。卷宗是他封存的。”
林默心跳加速。
“然后呢？”
“然后，”老周说，“那个案子就再也没人提过。”
林默沉默。
“他压下去了？”
老周点头。
“他一个人，压了二十年。”
林默脑子里乱成一团。
郑建国。
教导主任。
副局长。
杀人凶手。
这些词，怎么可能组合在一起？
“他为什么要杀我姑姑？”林默问。
老周摇头。
“不知道。”他说，“这也是我一直想查的。你姑姑当年只是一个普通的外来务工人员，怎么会惹上他这种人？”
林默想了想。
“我大伯呢？他查到了什么？”
老周沉默了几秒。
“他查到了你姑姑死之前，见过一个人。”
“谁？”
“郑建国。”
林默心里一紧。
“我姑姑见过他？”
“对。”老周说，“就在她死的那天下午。有人看见他们在北区见面。”
林默脑子飞快运转。
那天下午见面，那天晚上被杀。
不是巧合。
“那个人是谁？”林默问，“那个目击者？”
老周看着他，眼神复杂。
“是你。”
林默愣住了。
“什么？”
“你。”老周说，“你姑姑死的那天下午，她带着你。你们一起见的郑建国。”
林默脑子一片空白。
他见过郑建国？
三岁的时候？
“我不记得。”他说。
老周点头。
“你当然不记得。那时候你太小。”他说，“但你大伯查到了这个线索。他找到了当年你姑姑租房的房东。房东说，那天下午，有个男人来找你姑姑，你姑姑带着你跟他走了。”
林默手心出汗。
“房东认出那个人了吗？”
“没有。”老周说，“但她记住了那个人的特征——戴眼镜，秃顶，走路背着手。”
林默闭上眼睛。
郑建国。
就是他。
“那你为什么不抓他？”林默睁开眼，“就凭这些，不能抓人吗？”
老周苦笑。
“抓人？他是副局长。我一个普通刑警，拿什么抓他？证据呢？那个房东二十年后还认得出他吗？就算认得出，她愿意作证吗？”
林默沉默。
“而且，”老周说，
林默一愣。
老周点头。
“对。他一个人。”
林默心跳加速。
“谁？”
老周摇头。
“不知道。”他说，
林默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现在明白了吗？”老周说，“为什么我不敢说？”
林默点头。
他明白了。
那个人，不是他能惹的。
至少现在不能。
车停在一条僻静的街上。
老周熄了火，看着他。
“接下来怎么办，你自己决定。”他说，“我还是那句话——查下去，你可能活不了。不查，回去好好上学，他不会再来找你。”
林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句话：
“我姑姑，叫什么名字？”
老周愣了一下。
“林建芳。”
林默点点头。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走出几步，老周叫住他。
“小子。”
林默回头。
老周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大伯要是还活着，会为你骄傲的。”
林默没说话。
他转身，走进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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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张磊家。
林默坐在窗前，盯着外面的夜色。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郑建国。
林建芳。
二十年前的案子。
那个“上面的人”。
张磊和周远坐在旁边，不敢说话。
过了很久，林默开口。
“明天，我去上学。”
张磊一愣。
“上学？”
“对。”林默说，“像老周说的，好好上学。”
周远急了：“林哥，你不查了？”
林默转过头，看着他。
“查。”他说，“但不是现在。”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现在，我太弱。”
“我需要变强。”
“需要更多的人。”
“需要更多的情绪值。”
他转过身，看着他们。
“你们，还愿意跟我吗？”
张磊和周远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点头。
“愿意。”
林默笑了。
“好。”
他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情绪值：-15】
【势力系统：追随者2人，可招募上限10人】
【系统等级：2级】
【下一级所需情绪值：2000】
林默看着那个数字，心里有了目标。
2000情绪值。
不是小数目。
但他有办法。
学校里有几千人。
几千个能产生情绪值的人。
只要他搞点事——
情绪值，不是问题。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有一盏灯亮着。
林默盯着那盏灯，嘴角慢慢扬起。
郑建国。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