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看着路灯下的那个人，愣了好几秒。
他混了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一个人对着四十多个，还敢主动现身的，真没见过。
“小子，你他妈是不是傻？”虎哥隔着几十米喊，“一个人来送死？”
林默没动。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虎哥，”他说，“你带这么多人来，就为了堵我一个？”
虎哥笑了。
笑得张狂。
“堵你？今天不是堵你，是办你。”他一挥手，“上！”
四十多个人冲过来。
林默转身就跑。
不是往小区里面跑，是往外跑——往那条巷子里跑。
“追！”虎哥大喊。
一群人呼啦啦追进巷子。
巷子很窄，只能并排走三四个人。最前面那几个跑得快的，眼看就要追上林默——
林默突然停住，转身，一拳砸在第一个人的脸上。
那人闷哼一声，仰面就倒。
林默没停，侧身躲过第二个人的拳头，同时一脚踹在第三个人膝盖上。
又是两个倒地。
但后面的人太多了，潮水一样涌上来。
林默边打边退。
【力量增幅生效中，剩余时间：2分30秒】
【速度增幅生效中，剩余时间：2分30秒】
他每一拳都有人倒下，但倒下的人立刻被后面的人踩过去，继续往前冲。
巷子里乱成一团。
林默退了五十米，放倒了十几个人。
但胳膊上挨了一棍子，火辣辣地疼。
【生命值-8%】
他咬牙忍住，从兜里掏出恢复药剂，咬开盖子灌下去。
【生命值恢复30%】
然后把空瓶子往地上一摔，继续打。
又退了三十米。
又放倒七八个。
但人还是太多了。
【力量增幅剩余时间：1分10秒】
【速度增幅剩余时间：1分10秒】
林默心里一沉。
增幅一过，他必死。
得想别的办法。
他边打边退，目光扫过巷子两边——突然，他看见一样东西。
巷子中段，有个废弃的电线杆，倒在地上，旁边堆着些砖头。
林默心里一动。
他猛地发力，连续三拳放倒面前三个人，然后冲过去，捡起一根最粗的木棍——是电线杆上掉下来的横担。
木棍在手，林默心里稳了点。
【中级格斗】里，有棍法。
第一个冲上来的，被他一棍扫在脸上，直接晕过去。
第二个，棍子捅在肚子上，弯腰吐了一地。
第三个，第四个……
林默一棍在手，战力翻倍。
【力量增幅剩余时间：30秒】
【速度增幅剩余时间：30秒】
他抓住最后的时间，主动冲进人群。
棍影翻飞，惨叫声不断。
三十秒，放倒十个。
然后增幅结束。
力量瞬间消退，林默感觉身体一沉。
手里的棍子变得沉重无比。
一个人冲上来，他一棍挡开，但虎口震得发麻。
又一个人冲上来，他躲得慢了，肩膀上挨了一棍。
【生命值-12%】
林默咬牙，从兜里掏出最后一瓶恢复药剂，灌下去。
【生命值恢复30%】
但没了增幅，他撑不了多久。
必须想办法脱身。
他往巷子深处看了一眼——再往前五十米，有个岔路口。往左是死胡同，往右能通到另一条街。
往右。
林默边打边往右移动。
但那些人看出了他的意图，拼命堵他。
又挨了两下。
【生命值-15%】
【当前生命值：53%】
林默眼睛都红了。
他猛地发力，一棍扫倒面前三个人，然后转身就跑。
跑出二十米，拐进右边那条路。
路更窄，两边是老房子的后墙。
林默拼命跑。
后面脚步声如潮水。
跑出两百米，前面豁然开朗——是一条小街。
街上有家店还亮着灯。
24小时便利店。
林默冲进去。
店员是个年轻人，正在玩手机，看见他浑身是血冲进来，吓得手机都掉了。
“报……报警！”林默喘着气，“快报警！”
店员愣了一秒，然后手忙脚乱地抓起电话。
林默回头，看见那四十多个人已经追到街对面。
但他们没冲过来。
因为街上有监控。
24小时便利店门口，监控对着整条街。
那些人站在街对面，虎哥从人群中走出来。
隔着一条街，他看着林默。
林默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虎哥突然笑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往自己脖子上划了一下。
然后一挥手，带着人走了。
林默靠着便利店的门，慢慢滑坐在地上。
店员打完电话，战战兢兢地走过来。
“你……你没事吧？”
林默摇摇头，说不出话。
过了一会儿，警笛声由远及近。
林默闭上眼睛。
今晚，总算过去了。
---
警察局。
林默坐在询问室里，对面是一个中年警察，国字脸，表情严肃。
“名字？”
“林默。”
“年龄？”
“十八。”
“今晚怎么回事？”
林默想了想，说：“被一群人追着打。”
警察看了他一眼。
“那群人是谁？”
“不知道。”
“不知道？”警察放下笔，“你一个人被四十多个人追，你不知道是谁？”
林默摇头。
“真不知道。可能是认错人了。”
警察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跑的摔的。”
警察笑了。
“跑的摔的？”他指了指林默胳膊上那道明显的棍伤，“这他妈是摔的？”
林默不说话。
警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小子，你别跟我装。”他说，“今晚那四十多个人，是虎哥的人吧？”
林默心里一动。
他知道虎哥？
“我不认识什么虎哥。”
警察盯着他的眼睛。
盯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坐回去。
“行，你不说，我不勉强。”他说，“但你记住，虎哥那种人，不是你能惹的。”
林默没说话。
警察挥挥手。
“走吧。有人来保你了。”
林默一愣。
谁？
走出询问室，他看见了那个人。
周远。
周远站在走廊里，看见他出来，赶紧跑过来。
“林哥！你没事吧？”
林默摇摇头，往外走。
走出警察局，他才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
周远说：“张磊让我来的。他说你肯定在这儿。”
林默点点头。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
“周远。”
“嗯？”
“今晚的事，别告诉张磊他妈。”
周远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知道。”
两人走进夜色。
身后，警察局门口，一辆黑色的车慢慢驶过。
车里的人摇下车窗，看着林默的背影。
是那个国字脸警察。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他刚走。”
“对，一个人。”
“四十多个人没堵住他。”
“这小子，不简单。”
他挂了电话，看着林默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
第二天早上，林默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张磊家床上。
身上缠满了绷带。
张磊坐在旁边，脸色难看。
“你他妈真行。”他说，“一个人对四十多个，还能活着回来。”
林默笑了笑，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王浩来看过你。”张磊说，“他让我告诉你，虎哥那边，暂时没动静。”
林默点头。
“还有，”张磊犹豫了一下，“老周又发短信了。”
林默一愣。
“说什么？”
张磊掏出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条短信：
“昨晚的事，我替你摆平了。虎哥不会再找你。但你欠我一次。——老周”
林默盯着这行字，眉头皱紧。
老周摆平的？
他怎么摆平的？
他和虎哥什么关系？
【情绪雷达自动触发】
【检测到附近有情绪波动，正在定位……】
【定位成功：窗外50米，一辆黑色轿车内】
【目标情绪：观察（+18）、期待（+12）】
【目标身份：正在获取中……】
林默猛地站起来，冲到窗边。
楼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一张脸。
国字脸。
昨晚那个警察。
他正抬头看着这扇窗户。
四目相对。
国字脸笑了笑，摇上车窗，发动车子，走了。
林默愣在原地。
张磊凑过来：“怎么了？”
林默没说话。
但他知道了一件事。
昨晚那个警察——
就是老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