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白芊芊现身

清晨,薄雾如纱。

林晚独自站在湖边一个码头的栈桥上。

这是陆北辰转告的老地方。

一个在地图上几乎找不到名字的私人码头,隶属于湖畔一座废弃多年的葡萄酒庄园。

庄园的主人在二十年前破产,土地几经转手,如今属于一家不知名的离岸公司。

她知道这家公司的名字。

在墨廷渊移交的那批文件中,这家公司都作为生物实验室早期项目的资助方之一。

姐姐选择这里见面,不是偶然。

湖面很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水鸟鸣叫。

晨雾缓慢流动。

林晚穿着厚厚的羊绒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掌心贴着那枚玉佩。出发前,她从墨廷渊那里取回了它。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见姐姐之前带上它。

也许是因为,这是母亲留给她们姐妹唯一的信物。

也许是因为,她想让姐姐知道,她一直留着。

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晚没有回头。她听着那脚步声在距离她两三米的地方停下。

五年了,那个声音依然熟悉,依然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语调:

“你比我想象的,来得更早。”

林晚转过身。

晨雾中,白芊芊站在栈桥的另一端。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围巾遮住了半边脸,露出与林晚很像的眼睛。

五年前玫瑰园里那个神秘女人眼中锐利的审视,此刻已经淡去很多。

取而代之的是疲惫的神情。

她的头发比五年前长了一些。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在晨雾中显得苍白而清瘦。

她们就这样对视着。

“妈醒了。”白芊芊先开口。

“嗯。”林晚点头,“她认出我了。叫了我的名字。”

白芊芊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垂下眼帘。

“二十三年了。”她说,“我以为她永远不会醒。”

“她醒了。你也该出现了。”

白芊芊抬起头,看着她。

“你不问问我这些年去了哪里?”她问。

“你会说吗?”

白芊芊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林晚更近了一些,“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所有事。”

她目光落在林晚的口袋,那里鼓起,是玉佩的形状。

“那是妈妈的玉佩?”

林晚抽出手摊开掌心,两块修复完整的羊脂白玉佩。

白芊芊盯着两块玉,眼眶泛红。

她伸出手,在碰到的那一刻停住了。

“我以为你把它砸给他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砸了。他留了五年。修好了。”林晚没有多余的解释。

白芊芊她转身看向湖面,深吸了一口气。

“我一直在这里。”她开口,“五年。”

“我知道。”林晚说,“有你的眼线。”

白芊芊没有否认。她点点头,继续说:

“五年前假死之后,我躲到这里。不是为了逃跑,是为了守住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妈妈。和墨振业的犯罪证据。”

她开始讲述。

“我比你先查到墨振业的那些勾当。我查到的不只是他的商业犯罪,还有他和沈修文舅舅共同设计把我和你和妈妈,都变成样本的实验。”

林晚没有说话。

这些她已经在墨廷渊移交的文件中看到了一部分。

“我本来想直接揭发他。但后来我发现,光靠那些证据不够。他都有人脉网络。我要的不是他坐牢,我要他彻底完蛋。”

她停顿了一下:

“所以我选择‘死’。让他以为威胁解除了。然后我潜伏下来,花了五年时间,把他最见不得人的那些东西全部挖了出来。”

她从大衣内袋取出一个薄如卡片的东西,递给林晚。

“这是完整的备份。”

林晚接过那张卡片握在手心。

“为什么现在给我?”她问。

白芊芊沉默了几秒。

“因为妈妈醒了。”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颤抖,“她醒了,就能作证。二十三年前那场车祸,是墨振业亲手安排的。她当时没有死,是因为有人提前破坏了刹车装置。那个人是墨振业买通的司机。但她临出事前,给一个人打过电话,留下了一段录音。”

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人是谁?”

白芊芊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温君韵。”

空气仿佛凝固了。

温君韵。墨廷渊的母,她们母亲的闺中密友,那个用二十三年维持母亲生命的人。

“她接到电话后,立刻派人赶到现场。”白芊芊继续说,“她把妈妈从报废的车里救出来,用最快的速度送到这里。她没有杀她,但也没有报警。因为她知道,一旦报警,牵出他自己。”

“她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用另一种方式弥补。但这份沉默,也让墨振业逍遥法外了二十三年。”

林晚握紧手中的卡片。

“你知道这些,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相信我。因为你身边有墨廷渊。因为你是我妹妹,却也是被墨家伤害最深的人。我不能确定,你会怎么反应。”

她走近一步,距离林晚只有一臂之遥:

“但现在,妈妈醒了。她能自己作证了。你能亲眼看到她的状态,能亲耳听她说出当年的事。你不会再被任何人的叙述左右。”

林晚看着她,那双与自己对望了二十三年的眼睛里只剩下期盼。

“这五年,你一个人?”林晚问。

白芊芊点了点头:“一个人。住在这个庄园废弃的地下酒窖里。守着妈妈的疗养院,守着这些证据,等着合适的时机。”

“为什么不见我?”

“因为见了你,墨振业就可能察觉。因为你身边有他的人,有墨廷渊的人。因为我不能冒险。”白芊芊的声音低沉,“晚晚,我是你姐姐,但我也是把你推到墨廷渊身边的人之一。”

林晚没有说话。

白芊芊的眼眶彻底红了:“你恨我吗?”

林晚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如果姐姐真的是那个神秘女人,如果她真的从一开始却选择把自己当棋子。

恨吗?

她应该恨。

可是此刻,她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白芊芊等了几秒,没有得到回答。

她低下头,笑比哭还难看。

“没关系。你该恨我。”她说,“我确实把你当棋子用了。我只是在赌。赌你能撑过来,和我一起,送墨振业下地狱。”

她的泪水终于滑落:

“我赌赢了。”

林晚默默看着她很久。

她伸出手,把手伸向白芊芊。

白芊芊愣住。

“走吧。妈妈在等。清安在等。云泽和云汐也在等。”

白芊芊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伸出手,握住林晚的手。

那两只手一模一样,瘦削却温暖。

雾气渐渐散去,晨光洒在并肩站立的两个身影上。

“姐姐。”

林晚轻声说。

白芊芊的泪水滴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弯起唇角笑了。

五年来,她第一次真正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