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智行科技那边签了！”
陈默冲进办公室时，林见微正在看周末搬家要打包的清单。她抬起头，看见陈默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和手里那份还散发着油墨味的合同。
“真的？”
“真的！”陈默把合同递给她，“王博士刚签的字，章也盖了。秋水投五亿，占股30%，启悦投五亿，占股15%，剩下的55%归他们团队，管理权还在他们手里！”
林见微接过合同，快速翻到最后一页。
签名，盖章，日期。
白纸黑字，板上钉钉。
她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成了。
真的成了。
“太好了！”许知秋从门外进来，显然也收到了消息，“见微，恭喜你！首战告捷！”
林见微笑起来，那笑容是这半个月来，最真心实意的一个。
“谢谢，”她说，“谢谢你们。”
“别谢我们，是你自己厉害。”许知秋走过来，抱住她，“我早说了，你可以的。”
林见微回抱她，眼眶有点热。
是啊，她可以。
她真的可以。
“对了，”许知秋松开她，从包里拿出一张请柬，“晚上庆功宴，在国贸三期顶楼，我订了位置，把沈宴清、江屿、王博士他们都请了，还有咱们秋水这边的人。”
林见微接过请柬，烫金的字体，很精致。
“这么快？”
“当然要快，”许知秋眨眨眼，“趁热打铁，顺便敲打敲打沈宴清，让他知道，谁才是这个项目的老大。”
林见微看着请柬，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沈宴清。
他昨天那句“祝你幸福”，还在耳边。
今晚见面，会是什么场景？
“江屿那边，”她问，“你请了吗？”
“请了，”许知秋说，“他说一定到。”
“苏晚晴呢？”
“也请了，”许知秋顿了顿，“不过她说她不一定来，要看她大哥让不让。”
林见微点头。
“行，那就晚上见。”
正文
晚上七点，国贸三期顶楼旋转餐厅。
包间很大，落地窗外是整个BJ的夜景。桌上摆着鲜花、香槟塔、精致的冷餐，穿着制服的服务生穿梭其中，气氛热闹又不失格调。
林见微到的时候，人已经来了大半。
她今天穿了条酒红色连衣裙，露肩设计，腰线收得很高，衬得她皮肤白皙，身材窈窕。头发挽成低髻，戴了副珍珠耳环，是许知秋送的——真的珍珠，但对外说是“淘宝99包邮”。
“林总来了！”王博士第一个看见她，举着酒杯走过来，“恭喜恭喜！这次真是多亏了您！”
“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林见微和他碰杯，“以后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正说着，沈宴清到了。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扣子解了两颗，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些。看见林见微，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恭喜。”他举杯，声音很平静。
“谢谢。”林见微和他碰杯，清脆的一声。
两人对视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尴尬，但克制。
“沈总，”王博士在旁边打圆场，“这次多亏您和林总一起努力，我们智行科技才能有这么好的结果。我敬您二位一杯！”
三人又碰了一杯，气氛缓和了些。
又过了一会儿，江屿到了。
他今天穿了身黑色西装，右耳的黑钻耳钉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林见微，径直朝她走来。
“来晚了，”他俯身，在她耳边亲了一下，“堵车。”
这个动作很自然，很亲密，但落在周围人眼里，含义就不一样了。
沈宴清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些。
王博士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笑着打招呼：“江总来了！欢迎欢迎！”
“王博士，”江屿直起身，和他握手，“以后多关照。”
“哪里哪里，是您多关照我们。”
正寒暄着，许知秋带着苏晚晴进来了。
苏晚晴今天穿了身香槟色礼服，长发微卷，妆容精致得像刚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她一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
“抱歉，来晚了。”许知秋笑着说，“介绍一下，这位是苏晚晴苏小姐，苏氏珠宝的千金，也是我们这次的大功臣。”
苏晚晴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沈宴清身上。
“沈总，”她走过去，语气平淡，“好久不见。”
沈宴清看着她，眼神复杂。
“苏小姐。”
两人之间，有种微妙的张力。
周围的人都感觉到了，但没人敢说什么。
“行了，人都到齐了，”许知秋打破沉默，“坐吧，开饭！”
大家入座，林见微坐在主位，左边是许知秋，右边是江屿。沈宴清坐在她对面，苏晚晴坐在沈宴清旁边。
菜一道道上来，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王博士在讲智行科技的未来规划，沈宴清偶尔插几句，都是很专业的建议。江屿在旁边听着，时不时和林见微低声说几句，两人看起来亲密又默契。
“林总，”一个秋水的高管站起来敬酒，“这次多亏了您，我们科技事业部才能打响第一炮。我敬您！”
“谢谢。”林见微举杯，一饮而尽。
“我也敬林总！”又一个人站起来。
“还有我！”
一时间，敬酒的人络绎不绝。
林见微酒量还行，但架不住这么多人轮番上阵，几轮下来，脸就有点红了。
“差不多了，”江屿按住她的手，低声说，“别喝了。”
“没事，”林见微笑笑，“今天高兴。”
“高兴也不能这么喝，”江屿把她的酒杯拿走，换了一杯温水，“喝点水。”
这动作很自然，很体贴。
但落在沈宴清眼里，刺眼得很。
他盯着江屿握着林见微手腕的手，眼神沉得能滴出水来。
苏晚晴坐在他旁边，感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沈总，”她低声说，“别这样。”
沈宴清回过神，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仰头把杯里的酒干了。
又过了半小时，饭吃得差不多了，开始自由活动。
有人去露台抽烟，有人去舞池跳舞，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林见微有点晕，想去洗手间洗把脸。
她站起身，许知秋想陪，被她拒绝了。
“没事，我自己去。”
走出包间，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隐约的音乐声。
她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拍了拍脸，感觉清醒了些。
看着镜子里那张泛红的脸，她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这是她吗？
那个一个月前还在为裁员发愁的林见微，现在居然坐在国贸顶楼的旋转餐厅，喝着香槟，谈着几个亿的项目。
命运真是，不可思议。
她补了补妆，走出洗手间。
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见有人在说话。
是沈宴清和苏晚晴。
声音很低，但她还是能听见。
“……你真的决定了吗？”是沈宴清的声音。
“嗯，”苏晚晴说，“我已经跟我爸说了，我不嫁你。他气疯了，但没办法，总不能绑着我上花轿。”
“苏伯父那边……”
“我大哥会搞定，”苏晚晴顿了顿，“倒是你，沈宴清，你真的甘心吗？”
沈宴清没说话。
“我看得出来，你还爱她，”苏晚晴继续说，“但她也看得出来，你在乎她。既然在乎，为什么还要伤害她？”
“我没有……”
“你有，”苏晚晴打断他，“你抢她的项目，逼她跟你合作，在她面前跟江屿较劲。这些都是在伤害她。”
沈宴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因为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我不知道，除了用这种方式，我还能怎么引起她的注意，怎么让她看到我，怎么让她……想起我。”
林见微靠在墙上，心脏狂跳。
她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
“沈宴清，”苏晚晴叹了口气，“你真是个傻子。”
“我知道。”
“那你还……”
“但我放不下，”沈宴清声音有点哑，“苏晚晴，我试过。这三年，我试过忘记她，试过喜欢别人，试过好好生活。”
“但没用。”
“只要她一出现，我就完了。”
“所以我只能这样，只能缠着她，只能逼她，只能让她恨我。”
“因为恨，总比忘了好。”
林见微闭上眼睛，眼泪掉下来。
沈宴清。
这个傻子。
“那你打算怎么办？”苏晚晴问。
“不知道，”沈宴清说，“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现在，我还能在她身边，看着她，护着她。”
“哪怕她身边有别人？”
“哪怕她身边有别人。”
苏晚晴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响起，两人离开了。
林见微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
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以为自己放下了。
以为真的结束了。
但听到沈宴清那些话，她的心还是疼得像要裂开。
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她听到这些？
为什么要在她决定跟江屿好好开始的时候，又让她动摇？
“见微？”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见微抬头，看见江屿站在她面前，皱着眉，眼神里有担心，也有……别的什么。
“你怎么在这儿？”她赶紧擦掉眼泪，想站起来，但腿有点软。
江屿扶住她，把她拉起来。
“我出来找你，看你半天没回去，”他看着她的脸，眼神沉了下来，“你哭了？”
“没有，”林见微别开脸，“就是有点晕。”
“沈宴清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
“林见微，”江屿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别骗我。”
林见微看着他，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紧张和不安，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个人渣。
“江屿，”她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因为……”她咬了咬嘴唇，“因为我还放不下沈宴清。”
江屿身体一僵。
“刚才，我听到他跟苏晚晴说话，”林见微继续说，“他说他还爱我，说他放不下我，说他宁愿我恨他，也不想我忘了他。”
“我……”她眼泪又掉下来，“我听到那些话，心里很难受。我恨我自己，为什么还会难受，为什么还会在乎。”
“明明我已经跟你在一起了，明明我答应要好好跟你开始的……”
“林见微，”江屿打断她，声音很哑，“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你想回到他身边？”
“不是，”林见微摇头，“我不想回去。我知道，我们回不去了。”
“但我需要时间，”她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我需要时间，把沈宴清彻底放下，把过去彻底放下。”
“江屿，你能给我这个时间吗？”
江屿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隐约的音乐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然后，江屿笑了。
笑得有点苦涩，但又很温柔。
“林见微，”他说，“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什么？”
“就是这种时候，”江屿抬手，擦掉她的眼泪，“明明心里难受得要死，还要强撑着，还要跟我道歉，还要问我能不能等你。”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我很心疼？”
林见微眼泪掉得更凶了。
“江屿……”
“我等你，”江屿打断她，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要一个人扛着，”江屿在她耳边说，“难受了，就来找我。想哭了，就靠着我。别自己躲起来，别让我找不到你。”
林见微趴在他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好，”她说，“我答应你。”
两人抱了一会儿，林见微情绪稳定了些，擦干眼泪，补了补妆。
“走吧，”江屿牵起她的手，“回去。”
回到包间，许知秋看见他们牵着手进来，眼神闪了闪，但没说什么。
沈宴清也看见了，他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眼神暗了暗，但很快移开视线，继续和王博士说话。
苏晚晴坐在他旁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别看了，”她低声说，“再看，心会更疼。”
沈宴清没说话，仰头又喝了一杯。
庆功宴进行到十点，大家陆续散了。
王博士喝多了，被助理扶着离开。秋水的人也都走了，只剩下林见微、许知秋、江屿、沈宴清、苏晚晴。
“我送你回去？”江屿问林见微。
“不用，”林见微说，“我跟知秋一起走。”
“那我送你们。”
“真的不用，”许知秋插话，“我司机在楼下，顺路送见微回去。江总，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江屿看了林见微一眼，见她点头，只好同意。
“那好，路上小心。”
“嗯。”
江屿走了，包间里只剩下林见微、许知秋、沈宴清、苏晚晴。
气氛有点尴尬。
“我也走了，”苏晚晴站起身，“沈总，要我送你吗？”
沈宴清摇头：“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林见微，最终点头。
“那我先走了，林小姐，许小姐，再见。”
“再见。”
苏晚晴离开，包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知秋，”林见微说，“你去楼下等我，我跟沈总说两句话。”
许知秋皱眉，但看林见微眼神坚定，只好点头。
“我在楼下等你，快点。”
“嗯。”
许知秋走了，包间里只剩下林见微和沈宴清。
两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夜景璀璨夺目，但包间里的空气，凝固得像冰。
“你想说什么？”最终，沈宴清开口。
“刚才，你和苏晚晴说的话，”林见微看着他，“我听见了。”
沈宴清身体一僵。
“对不起，”林见微说，“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沈宴清看着她，眼神里有痛苦，有挣扎，还有一点……解脱。
“那你怎么想？”他问。
“我觉得你很傻，”林见微说，“沈宴清，我们真的结束了。不管你还爱不爱我，不管我还在不在乎你，我们都结束了。”
“所以，别再做那些傻事了。别再来找我，别再为难我，别再让我为难。”
沈宴清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
“我答应你。”
林见微心脏一疼，但脸上依旧平静。
“谢谢。”
“不客气。”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那，”林见微说，“我走了。”
“等等。”沈宴清叫住她。
林见微停下脚步，没回头。
“见微，”沈宴清在她身后说，“最后一次。”
“什么？”
“让我抱你一下，”沈宴清声音很轻，“就一下，然后，我们就真的结束了。”
林见微站在原地，手指收紧。
她应该拒绝。
但鬼使神差地，她点了点头。
沈宴清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
很轻的一个拥抱，像怕弄碎她。
林见微身体僵住了，但没躲。
“见微，”沈宴清在她耳边说，“好好照顾自己。”
“嗯。”
“如果江屿欺负你，告诉我，我去找他。”
“嗯。”
“如果……”
“沈宴清，”林见微打断他，“够了。”
沈宴清松开手，退后一步。
“走吧，”他说，“别回头。”
林见微咬了咬牙，抬脚往外走。
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她停顿了一秒。
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没回头。
一次都没有。
楼下，许知秋的车在等。
林见微拉开车门坐进去，眼睛又红了。
“说完了？”许知秋问。
“嗯。”
“那他……”
“结束了，”林见微打断她，“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许知秋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示意司机开车。
车开出去，林见微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夜景，眼泪无声地滑落。
沈宴清。
这一次，真的再见了。
手机震了，是江屿。
江屿：到家了吗？
林见微：在路上。
江屿：明天我去帮你搬家。
林见微：好。
江屿：早点睡。
林见微：你也是。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很累。
累得想睡一觉，永远不要醒来。
但明天还要搬家，还要工作，还要生活。
她不能倒。
至少现在，还不能。
车开到小区楼下，林见微下车，跟许知秋告别，转身上楼。
回到家里，看着满地的纸箱，她突然觉得，这个住了五年的地方，真的要说再见了。
她走到阳台，看着楼下那棵老槐树。
夏天的时候，她会和许知秋在树下乘凉，吃西瓜，聊八卦。
现在，秋天了，叶子都黄了。
该走了。
她转身回屋，开始收拾最后一个箱子。
收拾到一半，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喂？”
“林小姐吗？”一个陌生的男声，带着点口音。
“我是，您哪位？”
“我姓苏，”对方说，“苏晚晴的大哥，苏明哲。”
林见微心脏一紧。
“苏先生，您好。”
“林小姐，听说你跟我妹妹走得很近，”苏明哲声音很冷，“还帮她，想逃婚？”
林见微握紧手机。
“苏先生，我想您误会了……”
“我没误会，”苏明哲打断她，“林小姐，我不管你跟沈宴清是什么关系，也不管你跟江屿是什么关系。但我警告你，离我妹妹远点。”
“她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否则，”他顿了顿，语气更冷，“我不介意，让你在BJ，消失。”
电话挂断了。
林见微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苏明哲。
苏晚晴的大哥。
他想干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许知秋。
知秋：见微，你看新闻了吗？
知秋：链接：【爆】秋水集团科技事业部负责人林见微，涉嫌泄露商业机密，已被警方带走调查？
林见微点开链接。
是一篇新闻报道，标题触目惊心，还配了一张图——是昨天在智行科技，她和沈宴清、王博士开会的照片，照片里她手里拿着份文件，标题被放大，能清楚看到“启悦科技”四个字。
文章说，她把启悦的商业机密，泄露给了智行科技，换取了智行科技的投资。
文章还说，警方已经介入调查，她随时可能被带走。
评论区，已经炸了。
“我靠，这么劲爆？”
“这女的看着挺清纯，没想到这么狠。”
“怪不得能当上合伙人，原来是靠卖机密啊。”
“秋水这次要栽了。”
林见微握着手机，全身冰冷。
泄露商业机密？
警方介入？
谁干的？
沈宴清？江屿？许明玉？还是……苏明哲？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江屿。
江屿：新闻我看到了，别怕，我在。
江屿：我现在过来找你。
林见微盯着那条消息，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行。
真行。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到底，得罪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