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猴精的赵总，坐地起价

两天后，周远拖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回到防空洞。

麻袋一倒，哗啦啦滚出堆破旧的小霸王游戏机、夏普计算器和四通打字机——活像刚从废品站扒拉来的。

高强瞪着这堆破烂：“这就是你说的大展身手？收废品？”

张红旗也皱起眉头：“小周，你弄这些玩意儿干啥？”

现在和他们解释也无济于事，最关键的配件还没到，周远神秘一笑：“别急，好戏在后头。”

半小时后，皮鞋声在防空洞里清脆回响。

一个穿西装打领带、戴着金丝眼镜和大金表的男人出现，操着港普抱怨：“后生仔，你这地方好难找啊！”

来人正是港商赵总。

原来这两天，周远除了跑赛格市场淘配件，还专门联系了这位大佬。创业起步阶段，没有赵总的支持确实寸步难行。

更何况当初吃饭时赵总说过：“一百台卖完再找我”。如今BB机早已售罄，而周远现在最急需的，正是那些残次品BB机。

周远一见赵总，立刻快步上前双手相迎。赵总单手与他相握，腕间的大金表链子哗啦作响。

“创业刚起步，条件简陋，您多包涵。”周远笑着招呼。

张红旗一眼认出这是曾与红星电子厂合作过的港商赵总，没想到徒弟能搭上这条线，不禁暗自欣喜。

高强进厂晚没见过赵总，但盯着对方腕间晃眼的大金表，也知来头不小。

双方坐下，张红旗给高强使了眼色，高强才麻溜的去倒水。

“后生仔，电话里说100台机器卖完了？这么畅销的嘛？”赵总开门见山，直接进入主题。

“中间有点事耽搁了，要不比这还要快……”周远展露自信的表情。

“不错，后生仔前途不可限量，不过你今天找我来为何事？”赵总面带疑惑的表情，让周远心底不禁打转。

“赵总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周远不紧不慢地抿了口搪瓷缸里的水，心中暗想：“这人在这跟我装糊涂呢？还是拿起架子来了？”

周远翘起二郎腿：“我有技术，您有货源，咱们合作共赢嘛！”

张红旗连忙掏出盒大前门递过去：“赵总抽烟。”赵总瞥了眼烟盒，摆手推拒，自顾自地点上支万宝路：“抽惯这个了。”张红旗讪讪地收回手，默默给自己点了一支。

赵总没有急着搭茬，好一会才掐灭烟头，环视简陋的防空洞：“后生仔，合作可以，但你现在的实力......”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我怕你跑路。”

听赵总这么说话，周远强压怒火：“赵总，您这么说话容易伤了和气。我技术超前三十年，甚至能引领潮流！”

赵总晃了晃金表，从公文包抽出合同：“少画大饼。”他冷笑，“商人只看眼前利。瞧瞧这个！”周远接过文件，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合同里密密麻麻全是约束乙方的条款，最关键的是——压根没提提供残次品BB机的事，全是维修方面的霸王条款。

更棘手的是硬性要求：乙方必须提供营业执照。可1990年办执照得跑断腿，周远这刚起步的工作室哪来得及办？

他原本只想从赵总那搞些残次品BB机来改装，哪曾想对方摆出这么份苛刻合同。

周远合上文件，直视赵总：“执照我会去办，但合同里根本没提提供残次品BB机的事。我只想要这个，对维修没兴趣。”

赵总把文件塞回公文包，皮笑肉不笑：“后生仔，残次品哪有那么多？就算有，几十块给你？我修好能卖几百！要不是那个蠢厂长修不好赔钱，你以为你能捡到那一百台？”

“赵……”周远刚要反驳，却被赵总打断。

赵总整了整领带：“要不是你在机器上动手脚，红星厂会修不好？你这算盘打得，我在香江都听得见！”

他拎起公文包：“后生仔，想清楚就去办执照。”皮鞋声渐渐远去。

周远静坐不语。

重生虽有先知先觉，可创业路上处处是坎。

这些商人个个精得像猴，赵总这分明是要坐地起价。

张红旗坐在一旁，点起香烟，又抽了起来，吞云吐雾中伴随着一声声的咳嗽。

高强急的坐立不安：“周哥，下一步怎么办？”

周远继续沉默。

张红旗吐着烟圈：“要不先接维修活？你要那些残次BB机干啥？维修够咱糊口了。“他看了眼地上的一堆破烂，“而且，我看你要干的事情，风险太大，你看看这两麻袋的破烂，就应该花了不少钱，都白瞎了。”

周远看着地上的配件，目光坚毅：“就算前面是山，我也要给它撞出个隧道出来！”

见两人一脸茫然，他起身吩咐：“高强，师父，把这些配件拆了。我要计算器的LCD屏、游戏机的存储芯片、打字机的字库。”

挎上帆布包时，他回头叮嘱：“师父，少抽点，对肺不好。”说完大步流星走向门外，“我去跑执照！”

“老烟枪不都这德行吗？”张红旗自顾自的嘀咕几句。

……

王建国办公室里，茶杯冒着热气。

“我这儿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怎么还主动上门？”王建国半开玩笑地说。

周远咧嘴一笑：“您放心，不是来自首的。实在没辙了，跟您打听个事儿。”

“打听事儿行。”王建国松了口气。

他为人正直，就怕有人求他办那些踩红线的事。

“我搞了个工作室，想办执照。”周远斟酌着用词，“就是...三个人合伙的小作坊。”

王建国皱眉：“工作室？”这新词儿他头回听说。

“三个人只能算个体户。”他翻开文件，“不过现在注册可麻烦，计划经济管得严，自主权有限啊！”

“具体要哪些材料？”周远追问。

王建国拿起电话：“我帮你问问。”他边听边记，挂断后捋了捋：“经营场所证明、资金来源证明、行业审批、人员证明...都得备齐。”

周远听得太阳穴直跳——这得跑断腿啊！“谢了王叔。”他收起纸条，暗下决心：铜墙铁壁？看我如何把你们砸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