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监狱探监

周远将结识张兴国和追查走私仓库的经过简要说明。

周所长时而皱眉,时而颔首。

“年轻人,有胆识!”周所长拍案,“我们国家需要你这样勇敢的人。”

周远心里苦笑,要不是刀哥把他逼入绝境,他才不会以身犯险。

何况这一世他肩负重任,这种小事本该交给专业人士。但见周所长如此推崇,也只好顺着应和几句。

聊了一会。

周远看了眼手表,见时间不早,便和周起身告辞。

“周老弟留步!”周所长抓起BB机,“这你务必带回去,不然我违反纪律。”

周远握着所长的手,眼光真挚:“周哥,我是真心邀您帮忙体验,而且这台BB机对你用处很大,比数字BB机方便许多,对您破案侦查会有很大帮助,全当小弟为社会安定做一份贡献,出自己的绵薄之力。”

“这……”没等所长再推辞,他已大步流星走出办公室。

周所长望着手中的BB机和周远远去的背影,不禁暗叹:“这年轻人,日后必成大器!”

……

玻璃内外,隔着深深的父子之情。

周远的母亲走得早,是父亲把他一把屎一把尿带大。

为了让儿子吃点好的,周大军把身体都奉献给了工厂,谁成想摊上个那么不是东西的胖子厂长,克扣工资,无偿加班。

最后被逼无奈,周大军被利益诱惑,倒卖起了外汇卷。

两个人的左手贴着玻璃感受温度,但传来的只有玻璃的冰感。

隔着厚厚的玻璃,周远看见父亲的白发又多了不少,皱纹像刀刻般深。他攥着话筒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瞬间热泪盈眶,嘴唇哆嗦迟迟喊不出声音。

酝酿了老半天,他才喊出“爹!”这个字。

这一嗓子,隔了三十年。

他自己都不敢想象,三十多年后还能亲眼见到自己的父亲。

虽然隔着玻璃,但总比对着坟墓,两世隔绝的要好太多太多了。

“儿子......”父亲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在外面...还好吗?”

周远喉头一紧:“爹,我挺好的。您在里面......很苦吧?”

他知道,自己在外头吃的苦,远不及铁窗里的父亲万分之一。

父亲挤出一丝笑容:“里头挺好的,别惦记。你在厂里好好干,爹成分不好,你能接班不容易。厂长虽说脾气差,好歹给了咱家活路,得记着人家的好。”

周远看着父亲强撑的笑脸,心里发酸。他知道那个年代的人思想单纯,父亲虽被厂长坑得犯了事,却还念着对方的“恩情”。

周远不想打击他老人家,并没有把自己辞职开厂的事情说出来。

因为那个年代的人不理解,觉得有一份工作就很了不起了。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要开厂,还会误认为周远走上了自己的老路,会加剧担心。

“爹,您放心,我在厂里干得可好了!”周远咽下真相,故作轻松,“厂长特别器重我,张叔更是手把手地教,我现在可是厂里的技术骨干!”

“净吹牛!”周大军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

“爹,给您带了些吃的。”周远把鼓鼓囊囊的布兜放到台面上。

话音未落,一个年轻狱警快步走来:监狱里不准带任何食品给犯人。狱警一把按住布袋。

周远打量着这个面若冰霜的年轻狱警,赔笑道:“领导,我爹身子骨弱,做儿子的就想尽点孝心……”

“规矩就是规矩!”狱警拎起布袋就往门口走,“探视时间到。”

见对方油盐不进,周远从兜里摸出张纸条:“这是周所办公室电话,都是一个系统的……”

“你认识周所?”狱警狐疑地停下脚步。

“我表哥。”周远面不改色。

狱警将信将疑地把纸条递进里屋。半分钟后,里面的人点头示意。

周远暗自松了口气——要不是周臣给的这张“敲门砖”,这趟怕是白来了。

这世道,没点关系真是寸步难行。

“饼干20包,方便面10包,红梅烟10包……”狱警登记到一半突然停笔,“烟不能带进去。”

周远知道酒不能带,并不知道烟也不行。

周远马上眼珠一转:“这烟是孝敬您几位的。”他压低声音,“知道你们辛苦,我们家条件不好,多担待点,一点心意收下吧。”

周远把10包红梅塞到狱警手中。

狱警原本冰冷的脸瞬间融化,狱警拍了拍周远的肩膀。“有心了!和你父亲好不容易见一面,在多聊半个小时吧!”

这面子给的够大,寻常探监严格限时三十分钟。

周远又坐会椅子上拿起电话,这时里面的狱警挡在摄像头前,从兜里掏出一盒红塔山,拿出一根,递给老爷子。

老爷子接过烟都愣住了,进来半年多了,烟瘾都犯了好几次,抓心挠肝的从来都没抽过。

“唰——”火柴燃烧,狱警给点着以后,老爷子猛嘬了一口,吞云吐雾享受的样子。

父亲攥着话筒絮叨:“花这冤枉钱干啥?这些东西多贵啊,都是供销社紧俏货,你不会把我给你的留的外汇劵都买这些了吧?那可不行啊,自己攒着娶媳妇多好......”

周远岔开话头,绘声绘色讲起龙国未来的模样——高楼大厦、汽车电话,说得活灵活现。

老爷子听得入神,虽不知真假,倒也解闷。

半小时转瞬即逝,未尽之言都化在相视一笑里。

周远离开监狱,回头望了望,有了这次的探望,自己的父亲能在里面呆的舒服一些。

毕竟有周臣这关系,里面的人怎么也能多照顾一些。

……

回到防空洞工作室,周远把探监的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了师父。

张红旗听完,得知老友在里头还算安好,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高强搓着满是老茧的手:“周哥,咱就这么干耗着?我和师父可是练了一天的基本功!”

周远笑着拍拍他肩膀:“把底子打牢,过两天有你大展拳脚的时候。”

见高强跃跃欲试的模样,周远拎起帆布背包:“师父,我出去趟。过两天,咱们正式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