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在青石县的东边，占了整整一条街。
李承宗从未来过这里。他站在街口，看着两边鳞次栉比的店铺，心里有些发怵。这些店铺里卖的是灵符、法器、丹药，随便一件都够李家攒半年。
“承宗哥？”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承宗转头，看见一个穿着青衣的年轻人，正是宋青书。
宋青书比李承宗大几岁，练气三层，在宋家负责对外接洽。他生得一副和气生财的圆脸，笑眯眯的，看着就让人亲近。
“青书哥。”李承宗拱手。
“来来来，里面说话。”宋青书拉着他往街里走，穿过几间店铺，进了一个小院，“你爹的信我看了。三千灵石，好大的口气啊。”
李承宗心里一紧，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青书请他坐下，倒了杯茶，笑眯眯地看着他：“承宗哥，你老实跟我说，你家拿什么抵押？”
李承宗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那面镜子，放在桌上。
宋青书低头一看，愣住了。
“这……”
他拿起镜子，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承宗哥，这是什么东西？”
李承宗硬着头皮道：“祖传的……宝物。”
“祖传的宝物？”宋青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当我没见过宝物？这东西破成这样，扔大街上都没人捡。”
李承宗涨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就在这时，镜子忽然烫了一下。
李承宗低头一看，脸色大变——镜面上，又浮现出字来！
他慌忙用手去遮，但宋青书眼尖，已经看见了。
“等等！”宋青书一把抓住他的手，盯着那几行字，眼睛越睁越大。
镜面上写的是：
“宋家商队，下月有难。信不信由你。”
宋青书的手开始发抖。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抬头，死死盯着李承宗：“这东西，会说话？”
李承宗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它说的……下月有难，是什么意思？”
李承宗摇头：“我不知道。它只会偶尔显字，平时就是块破镜子。”
宋青书沉默了很久，终于松开手，往后一靠，长长地吐了口气。
“李承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这东西，如果拿去玄水宗，能换多少灵石吗？”
李承宗心里一沉。
“至少十万。”宋青书看着他，“而且，还能换来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
李承宗的脸色白了。
宋青书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放心，我不抢你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李承宗：“十万灵石是好，内门弟子也是好。但这些东西，得有命花才行。”
他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李承宗看不懂的表情：“你们李家，知不知道这东西有多危险？”
李承宗摇头。
“上古法宝，通灵至宝，”宋青书一字一句地道，“整个云梦郡，只有玄水宗的宗主手里有一件，还只是个仿品。你手里这个，如果是真货，传出去，别说是秦家，就是玄水宗的金丹真人，都得动心。”
李承宗手心全是冷汗。
“可你爹还是让你带着它来了。”宋青书看着他，“你爹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这东西藏不住，与其等着别人来抢，不如主动亮出来，找个盟友。”
他走回桌前，坐下来，盯着那面镜子：“我宋家，做生意的人，最怕的就是意外。这东西能预知凶吉，对我来说，比十万灵石有用。”
他伸出手：“三千灵石，我借了。这镜子，押在我这儿，但不入库，就放在这个院子里。你随时可以来取，也可以来看它显字。如果它真的灵验，帮我躲过一劫，往后，宋家就是你们李家的朋友。”
李承宗愣了愣，然后用力点头。
从宋家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李承宗怀里揣着三千灵石的银票，脚步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里。他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面镜子。
月光下，镜面上又浮现出几个字：
“不错。”
李承宗忍不住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这面破镜子，也许真的是个宝贝。
他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跑去。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但他心里热乎乎的。
远处的山道上，一道人影站在暗处，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那是李默言。
他看着儿子平安归来，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祠堂里，李老太爷点起三炷香，对着密密麻麻的牌位，深深拜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