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秦炎没来。
来的是秦家的老管家，一个练气四层的老头，带着两个随从，客客气气地收了十石灵谷——比原定的五十石少了太多。
“少家主遭此大难，今年的供奉，实在无暇顾及。”老管家笑眯眯地道，“李家家主深明大义，主动奉上十石以表心意，老朽回去定会禀明老祖。”
李默言心里一沉。
禀明老祖？这事儿还要惊动筑基老祖？
他面上不动声色，拱手道：“秦家遭此不幸，李家也深感痛心。这十石灵谷，只是略表心意，还望贵府上下节哀。”
老管家点点头，带着灵谷走了。
等人走远，李默云凑上来，压低声音道：“大哥，这事儿不对。秦家那老头儿，怎么笑得那么渗人？”
李默言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的山道。
山道上空荡荡的，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从那边看过来。
夜里，李默言又去了后山。
他把五石灵谷倒在那块大石头前，恭恭敬敬地道：“前辈，这是约定的灵谷。若是不够，晚辈明日再添。”
镜子没反应。
他等了一会儿，又开口道：“前辈，今日秦家来人了。晚辈总觉得，他们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前辈若是有闲暇，能否指点一二？”
镜子依然沉默。
李默言叹了口气，正准备离开，镜面上忽然浮现出两个字：
“三日。”
三日？
他还没想明白，镜子又浮现出一行字：
“秦家老祖，闭关三日。”
李默言瞳孔猛缩。
秦家老祖闭关？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三天内，秦家没有筑基坐镇！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如果趁这个机会……如果能找到秦家的把柄……如果能……
但下一秒，他又冷静下来。
三天太短。秦家就算没有筑基，也有二十多个练气，李家只有七个。硬碰硬，是找死。
“前辈的意思是……”他试探着问。
镜面上的字换了：
“秦炎，灵根已废。”
李默言愣住了。
秦炎的灵根废了？那头二阶妖兽咬断的不仅是他的胳膊，还有他的灵根？
这……
“一个废人，在秦家还有多少分量？”他喃喃自语。
镜子没再回应，光芒渐渐消散。
李默言站在月光下，脑子里飞速转动。秦炎是秦家老祖的嫡孙，以前最受宠。但现在灵根废了，对秦家来说，就是一颗弃子。可秦家老祖闭关，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帮孙子疗伤，还是另有图谋？
他想了很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一早，李默言把儿子叫到房里。
“承宗，你带着这面镜子，去一趟宋家。”
李承宗愣了：“宋家？爹，咱们跟宋家没什么来往啊。”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李默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把这封信交给宋青书，就说李家想借三千灵石。”
“三千？！”李承宗差点跳起来，“爹，咱们跟宋家非亲非故，人家凭什么借咱们？”
李默言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你就跟他说，李家愿意用祖传的一件宝物抵押。”
“宝物？咱们家哪来的——”
李承宗说到一半，忽然看到父亲的眼神，顺着目光低头，看见了自己怀里的镜子。
他脸色大变：“爹！这不行！这镜子是——”
“听我说完。”李默言按住儿子的肩膀，“这镜子，确实是宝物。但它太扎眼了，留在咱们手里，迟早是个祸害。把它押在宋家，一来能借到灵石，解了眼前的困；二来，也让秦家知道，李家跟宋家有了瓜葛。”
李承宗急了：“可是爹，万一宋家不还呢？”
“会还的。”李默言看着儿子，“宋青书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这镜子在咱们手里是祸害，在他手里也一样。他要的是生意，不是麻烦。”
李承宗还想说什么，镜子忽然烫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镜面上浮现出一个字：
“去。”
李承宗愣了。
镜子在鼓励他去？
李默言也看见了那个字，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你看，前辈也同意。”
李承宗沉默了良久，终于点了点头。